台灣同性婚姻跨不過的牆:跨國伴侶

梁展輝與丁則言現在定居高雄,一起開甜點店已經約兩年多。 圖片版權 BBC NEWS CHINESE
Image caption 梁展輝與丁則言現在定居高雄,一起開甜點店已經約兩年多。

今年5月24日台灣有百對同性伴侶登記結婚,至9月底已有2155對同志情人共結連理,不過還有一些人因為伴侶來自其他國家或地區,而不能結婚。

台灣目前以專法、也就是特別法,保障同性的婚姻權利,其中限制只能與同婚通過的國家公民結婚,台灣公民的另一半若來自中國大陸以及香港、澳門,也無法結婚。

台灣人丁則言與澳門伴侶梁展輝交往近五年,原以為今年5月可以順利結婚,沒想到他們被《婚姻專法》排除在外,雖然在澳門辦過婚禮,法律上仍沒有婚姻關係。

「台灣的婚姻平權與我無關」

在一間隱身在高雄傳統菜市場的甜點店,有對同志伴侶忙著招呼客人,他們是來自台灣及澳門的同志伴侶丁則言與梁展輝。今年初,兩人以為台灣同志婚姻合法後,就能邁向婚姻生活,但這個夢至今未完成。

31歲的澳門人梁展輝與台灣伴侶、28歲的丁則言交往近五年,想登記結婚卻被台灣政府拒於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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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31歲的澳門人梁展輝與台灣伴侶、28歲的丁則言交往近五年,想登記結婚卻被台灣政府拒於門外。

這是因為同志婚姻專法規定,台灣公民的另一半必須來自同婚合法化的地區或國家才能結婚,因此只有同志婚姻合法的美、加、英、法國等26國的跨國同婚具有效力,其他皆尚未合法。

梁展輝說:「《香港澳門關係條例》下,澳門人適用涉外法,因此就像外國人一樣,所以我就不能和他結婚。」

人稱阿古的梁展輝信手捏來就是台灣法律條文,很難想像這段話出自於一名澳門人,對台灣司法體系非常熟悉。

他笑著對BBC中文說:「當『同志』很辛苦啊,什麼都必須懂!」語氣中,帶點無奈。

「今年三月時,才驚覺台灣的婚姻平權與我無關!」他透露,得知不能與另一半結婚後,就研讀許多法律條文及各國類似案件,也請教了很多律師,希望能爭取結婚權利。

梁展輝原本在澳門擔任自殺防治心理師,與人在台灣的伴侶丁則言分隔兩地,遠距離戀愛長達三年,直到兩年前得知台灣將走向同婚合法化,而決定放棄工作,申請來台灣居留。

相較於外向的梁展輝,來自台灣的丁則言則相對寡言,但談及持續兩年多的遠距離戀愛,他忍不住抱怨:「真的很崩潰,為了要累積假期飛到澳門,必須連續上班十幾天。」

丁則言透露,兩人在網路上認識後交往,通常一個月會飛兩到三次。他說,「有時候他到台灣或我到澳門,我們的薪水、存款幾乎都花在機票上。」

他的澳門伴侶梁展輝則向BBC中文表示,兩人異地戀交往兩年後,發現雖有另一伴,但因為總不在身邊,所以生命中很多的失落都要自己面對,感覺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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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同志婚姻專法規定,台灣公民的另一半必須來自同婚合法化的地區或國家才能結婚,因此只有同志婚姻合法的美、加、英、法國等26國的跨國同婚具有效力,其他皆尚未合法。

當時他會問自己:「這段關係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2017年5月24日,台灣大法官宣告民法沒有保障同性婚姻違憲,要求立法機關必須在2年內修正。如果超過2年沒有修正,同性戀者就可直接依民法婚姻規定進行結婚登記。

因此,同一年決定搬到台灣,他們以為等待兩年就能登記結婚,兩年後卻發現還有一道檻得跨過。

樂觀等待結婚到來

雖然知道不能登記結婚,這對台、澳同志伴侶仍在今年10月1日試圖在台北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借此提起訴願,希望採取法律行動捍衛結婚權。

這場跨國伴侶登記結婚的行動吸引大批台灣媒體關注報道。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的常務監事陳明彥表示,結婚是人民的自由、基本人權,不論要不要結婚或是跟誰結婚都應受保障。

該團體秘書長簡至潔也向媒體表示,將啟動司法程序提訴願,協助跨國同性伴侶爭取結婚權。她並說:「台灣不能因為不同國籍的人而不給予結婚自由。」

澳門行政法務司司長陳海帆則曾向媒體表示,目前澳門仍是一個較為傳統的社會,特區政府暫時未有承認同性戀婚姻的立法考慮。

梁展輝與丁則言現在定居高雄,一起開甜點店已經約兩年多。留學台灣的梁展輝向BBC中文強調,他是打從心裏熱愛台灣,喜歡台灣的民主自由和濃厚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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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31歲的澳門人梁展輝與台灣伴侶、28歲的丁則言交往近五年,想登記結婚會被台灣政府拒於門外。

目前他以台灣畢業生身份成功申請居留,每兩年必須重新續簽。

今年7月,兩人的甜點店入駐傳統市場設立實體店面,隱身在高雄傳統菜市場裏。比起台北,在外界認為相對保守的南部,他們仍不避諱談論兩人關係及同志議題,意外發現周遭的居民、攤販都非常友善,從7月進駐市場至今,沒有遇過任何歧視。

梁展輝笑著說,他們常會被一些婆婆媽媽問到,「聘金是誰要付?回娘家是誰家?」兩人對於同志議題能因著兩人開店而在地方發酵,非常開心。

不過,雖然兩人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但始終仍希望能得到婚姻保障,否則兩人在法律上仍是陌生人,對於未來,他們很樂觀,認為在同志團體的幫助一下,可以一步步朝結婚的方向前進。

梁展輝說,據他了解,台灣至少有200對跨國同志伴侶渴望結婚,若有天,台灣的同志婚姻保障能納入跨國伴侶,那台灣的婚姻平權就確確實實的與他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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