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人和事 中國薩斯留下的時代記憶

北京機場的乘客 圖片版權 AFP

2019年12月,最早在中國武漢發現的新型冠狀病毒引發的肺炎,到2020年1月,在中國多個地區甚至周邊國家出現更多病例。疫情擴散陡然成為全世界高度關注和戒備的公共衛生大事件。

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1月20日公開講話, 「要把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堅決遏制疫情蔓延勢頭」;「及時發佈疫情信息,深化國際合作」;同時「加強輿論引導」、「維護社會大局穩定」。

習近平對疫情的講話,一方面顯示最高決策層的重視,另一方面卻也折射出典型的中國現狀:沒有最高領導人的指示,各層級的官員們似乎在病毒疫情面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該有多大的緊迫感?該有多大的信息透明度?該採取什麼措施控制疫情?該如何向國際社會交待?

圖片版權 Xinhua
Image caption 中國已經開始春運,數以億計的人們回鄉過年,給控制疾病帶來嚴峻挑戰。

最高領導人講話之後,一切便都有了答案。1月21日,中國官媒以及社交平台上出現了鋪天蓋地的信息與報道。

公平而言,中國當局本次應對新型冠狀病毒比起2002-2003年處理薩斯事件,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從當年的事件中吸取了很多經驗教訓。如果說歷史是現實的一面鏡子,那麼回顧當年的人與事或許能對如今應對類似的傳染病毒疫情有相當的意義。

非典/薩斯(SARS)

2002 年11月,中國廣東佛山出現了不明原因的肺炎病例。由於這種病例並不屬於當時中國《傳染病防治法》中規定的35種傳染病,因而沒有上報。

儘管民間對這種疾病有各種小道消息,但官方控制的新聞媒體並不加以報道,網絡上的消息也被封鎖。

其後廣東的河源、中山和廣州市等地出現了更多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到2003年2月份在廣東集中爆發。

當年的2月1日是農曆正月初一。春運的大潮,使病毒在沒有控制的情況下向外輻射。其後,中國絶大部分省市自治區幾乎都出現了肺炎病例,最終擴大為一場全球性的傳染病疫情。全世界共26個國家出現病例,8000多人被確診,800多人死亡。

中國官方在第一例病例出現兩個月後的2003年1月21日,把這種疾病正式稱為「非典型肺炎(不明原因)」。

3月15日,世界衛生組織(WHO)把這一原因不明的病症定名「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縮寫為SARS,因此譯音被簡稱為薩斯或者沙士。

4月16日,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宣佈SARS的致病原為一種新的冠狀病毒。

果子狸

當年的薩斯事件中,醫學專家們最初認定,果子狸是薩斯病毒的元兇。

在最早出現薩斯病例的廣東,還曾大規模開展捕殺果子狸的運動,工商、衛生、檢疫、公安等部門,對市場、賓館、酒樓等重點地區檢查,對市場周邊地區及城鄉結合部經營野生動物的地點重點排查和打擊。

不過,世界衛生組織(WHO)對中國這一決定提出了批評。世衛方面認為,當時並沒有確鑿證據確定薩斯一定同果子狸相關,大批宰殺野生動物可能對公共健康構成威脅。

在薩斯過去多年後的2017年,中國科研人員在世界著名的《自然》(Nature)雜誌上刊發論文,稱薩斯病毒的真正元兇是中華菊頭蝠。

蔣彥永醫生

本次應對武漢出現的新型冠狀病毒,中國方面的專家組中有一個外界熟悉的名字——鍾南山。

鍾南山是中國著名呼吸病學專家,有「抗擊非典第一功臣」的美譽,如今是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高級別專家組長。武漢肺炎出現人傳人和醫務人員感染的情況,也是他正式向外界宣佈的。

然而在2003年中國的非典事件中,還有另一名至今已經鮮為人知的「功臣」——蔣彥永醫生。

2003年4月3日,中國國務院新聞辦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時任衛生部長張文康面對雲集的記者說:「北京市只有12例非典,死亡3例。中國的非典已得到有效控制。歡迎大家到中國來旅遊,洽談生意,我保證大家的安全,戴不戴口罩都是安全的。」

張文康的此番言論讓北京301醫院的退休外科醫生蔣彥永感到懷疑,因為其中的數字與他所了解的情況有很大差距。

蔣彥永決定說出真相。他給中國媒體寫電子郵件,卻沒有任何迴音,但是這一信息被海外媒體得知後,真相經過報道震驚世界。

由於蔣彥永的揭露,中國政府最終公開薩斯防治工作的情況;衛生部長張文康也在4月26日被免職。

蔣彥永2004年8月,榮獲菲律賓麥格塞塞公共服務獎。獲獎的理由是:勇於揭露薩斯疫症真相,從而拯救了無數生命。

醋、板藍根、碘鹽

薩斯肆虐人心不穩時,醋、板藍根和碘鹽曾經成為不明就裏的普羅大眾抵禦疾病的「利器」,給予人們極大的心理安慰。

薩斯期間,人們一度哄搶食用白醋,相信流傳了多年的熏醋能為空氣消毒,降低病毒感染的機率。多年以後,很多人在被問及非典、薩斯的記憶時,竟然說是「醋味」的。

疾病流行時,板藍根衝劑向來被認為有包治百病的功能。薩斯爆發時,板藍根衝劑也成為搶手貨。本次,武漢病毒出現後,板藍根又一次被搶購,再一次印證其在中國「萬能神藥」的至尊地位。

非典(薩斯)期間,碘鹽一度被哄搶,因為人們相信「碘鹽可治非典」的傳言。

實際上,應對病毒,醫學專家們提出的有效建議有三:避免去人群密集的場所;佩戴口罩;勤洗手。

小說《如焉》

2002-2003年持續了半年多的薩斯事件, 成為中國文學創作的素材。而在有關薩斯的作品中,胡發雲2006年發表的小說《如焉》是最廣為人知,評價極高的一部作品,也是被翻譯成英文被介紹到海外的一部中國當代文學作品。

小說講述了是一個名叫如焉的中年女子,在薩斯期間的情感經歷和面對真相的勇氣。

值得一提的是,胡發雲正是一個來自武漢的作家。

2007年,有報道稱這本小說在中國大陸被禁。這還被寫入劍橋大學出版的《中國文學史——1937年至當代》一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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