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苗:除了高官接種,還有哪些「誘因」能打消香港市民疑慮

A health care worker is given a COVID-19 vaccination at a clinic in Hong Kong, China, 23 February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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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自2月底開始為市民大規模接種新冠疫苗,截止3月24日,累計有約41.2萬人接種第一劑疫苗。其中約26.1萬人接種中國科興疫苗,約15.1萬人接種復星醫藥 / 德國藥廠BioNTech產的復必泰疫苗。

由於群體免疫需要60%-80%的人口接種疫苗,在700多萬人的香港,約5%的接種率並不算高。

社會運動高潮後的政治化思維,對中國疫苗的不信任,對港府和專家說法的懷疑,以及疫苗接種初期數據較少……諸多因素導致目前局面,要讓更多香港人捲起衣袖並非易事。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生物化學系教授、病毒學家金冬雁接受BBC中文採訪時稱,面對目前的局面,香港政府應該推出更多「誘因」,鼓勵更多人接種疫苗,提高社區免疫力。

爭取免隔離通關等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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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已接種了科興的第二針疫苗。但專家呼籲,為了鼓勵更多市民接種,政府還要做很多工作。

目前從香港到中國內地需要接受至少14天的強制集中酒店隔離。在疫情緊張的時候,部分中國內地城市甚至要求進行長達21天的隔離。香港居民從大部分大陸省區返回香港的時候,還需要接受14天的居家隔離。

統計顯示,中港家庭和商務人士等與中國內地有密切聯繫的香港居民達到約70萬。習慣於在中港兩地穿梭的這些人群在過去一年裏深受隔離之苦,對借疫苗護照自由通關的渴望最為迫切。

一位工作在香港、家在中國內地的香港居民告訴BBC,從目前情況看,香港疫情風險不高,但疫苗安全性還需進一步觀察。如果沒有注射疫苗就能免隔離通關的「誘因」,自己會繼續觀望。「如果有,那就馬上接種。」

從公共利益和集體免疫的角度出發,專家也建議香港政府應該向中國政府爭取通關便利,提供更多誘因鼓勵市民接種疫苗。

3月12日中國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發佈消息稱,將向已接種中國產新冠疫苗的人員提供簽證便利。

這一政策目前僅限於外國護照持有者,且需接種中國疫苗,抵達中國後仍需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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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推出電子版「疫苗護照」

在中國內地持續本地零確診和香港疫情逐漸受控的背景下,外界解讀該政策是為未來兩地免隔離通關試水。但需要接種中國產疫苗的規定讓不少香港市民感到擔憂。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生物化學系教授、病毒學家金冬雁說,「我們希望中國政府的胸襟寬廣一點。他們自己的疫苗(科興疫苗)是所有疫苗中差不多效力最差的。為什麼非要讓別人打這款疫苗?港府應努力跟中國爭取,讓接種完任何一款港府批准使用的疫苗都能免隔離回中國內地,相信會鼓勵一些人打疫苗。「

他解釋稱香港社會運動的後遺症讓很多人不信任特首和政府,認為港府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讓北京高興,「香港社會很多元,一部分人一定打科興疫苗;如果被強制要求接種科興疫苗,一部分人肯定跟你拼命;也有人嘴上說打科興疫苗,實際打國外疫苗。」

「政府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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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有約5%的香港居民接種了第一針疫苗,但隨著一些接種後的死亡案例被披露,很多市民對疫苗持觀望態度,新冠疫苗在香港的推廣速度不容樂觀。

「接種疫苗意願不足,政府需努力,」金冬雁認為港府在抗疫方面的當務之急是讓更多公眾接種疫苗。

他認為港府需要讓科興盡快提供臨牀三期數據。科興疫苗在抵港前引發爭議。科興疫苗三期數據未刊登在國際醫學期刊,不符合港府最初的審批標凖。但港府修改審批標凖,授權緊急使用並同意採購該款疫苗引發質疑。

2021年1月底巴西公布科興疫苗二期臨牀試驗的整體有效率為50.4%,剛好符合世衛組織的疫苗合格標凖。對比全球其它疫苗的有效率,科興目前的有效率墊底。

而港府的專家委員會成員之一,香港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高本恩在香港的疫苗接種計劃開始之前就指出,科興疫苗保護率不高,即使大規模接種都不等於做到群體免疫。要達至6至7成市民免疫,需要幾乎所有人接種高保護率的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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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產的科興是在香港上市的第一款新冠疫苗

其次香港的專家委員會需要將目前的七宗與科興疫苗相關的死亡案例更仔細地解釋給公眾聽。

近一個月內香港出現7例接種完科興疫苗後的死亡案例,死者大多數為60歲以上長者,且患有基礎性疾病。香港政府和專家委員會對其進行調查後稱,這些死亡病例與接種科興疫苗無直接關係。但目前尚無詳細報告。

金冬雁指,這七起死亡事件都是偶然,很大機會屬於偶合事件。「疫苗致死的可能性很小。科興疫苗就是給人體打一些蛋白質,沒有多大壞處。最多是有一些免疫反應。」

再則他認為港府如果能引入第四種疫苗,讓公眾多一種選擇會更好。

目前香港可供市民接種的疫苗有中國的科興疫苗,復必泰疫苗和牛津/阿斯利康疫苗,後者還未抵港。香港醫院藥劑師學會會長崔俊明建議港府引入強生疫苗,因該款疫苗只需接種一劑,他認為現時接種失敗多在第二劑出現,因有人怕副作用不打,或誤以為不用打第二劑。

對公眾的教育也很重要。金冬雁指另一「誘因」,是要讓一部分人明白接種完疫苗大部分人沒事,希望大眾的疑慮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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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我們可以信任科興及國藥疫苗嗎?

市民為何觀望?

科興疫苗是一種滅活疫苗,由已殺滅的病原體製成,主要通過其中的抗原誘導產生細胞免疫。

香港與歐美的做法相似,先為老人接種疫苗,為此類人群建立抗體屏障。對比中國大陸第一步未將60歲以上老人列入疫苗接種群體的做法,加之香港出現偶然死亡事件,對疫苗接種意願影響很大。

金冬雁指:「比較吊詭的地方是中國大陸不先給老人接種,不想背責任。正好香港邁了一步,給老人接種,結果就出事了,對大家的疫苗接種意願有很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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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必泰疫苗於3月24日突然被港府叫停接種。政府解釋稱原因是疫苗藥瓶封蓋有關的包裝瑕疵。

此外歐洲出現40多例接種牛津/阿斯利康疫苗後出現血栓問題的情況後,歐洲多國政府作為預防措施暫時叫停這款疫苗。而對比港府,連續一月內出現7宗死亡個案,未叫停接種的做法讓公眾感到擔心。

金冬雁稱:「像歐盟預防性地停下來,政府停一天也會有幫助。香港一天沒停,公眾會認為涉及中國內地的產品,港府一句話都不敢說。」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和司局長帶頭接種科興疫苗,但香港的相關專家選擇復必泰疫苗。

香港的抗疫領軍人物,港大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稱,自己非長期病患,腦部和心臟無血管閉塞,又要經常到疫區視察及面對病毒,因此選擇採用副作用較大,但較高抗體的復必泰疫苗。

疫苗可預防疾病科學委員會成員高本恩認為,復必泰目前是香港最有效及安全的疫苗,建議市民接種復必泰。

金冬雁對BBC表示,「基本上專家都打復必泰,明白人就是看明白了,知道打什麼苗。我打了,當然是復必泰。沒什麼大反應,手酸一酸。」

有眾多專家背書的復必泰疫苗於3月24日突然被港府叫停接種。港府解釋稱,叫停接種是由於疫苗藥瓶封蓋有關的包裝瑕疵。疫苗瓶塞出現少許傾斜,未知是否與疫苗在解凍過程中的溫度變化有關,當局審慎起見決定暫停接種。復星醫藥集團則表示,目前未有證據表明相關批次產品安全可能存在風險,具體情況以最終調查結果為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