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台灣保釣運動的錯綜複雜關係

保釣標語

台北市掛出大幅標語,宣示台灣對釣魚台列島的主權。

在台灣,保釣情緒並不激烈,也沒有砸車、砸店、燒工廠等等的激烈反日行動,但是出於不同的因素,保釣運動存在的跡象卻顯而易見。

日本政府收購其所稱的尖閣諸島(中國稱釣魚島、台港稱釣魚台列島),將之「國有化」,挑動了中日台美的敏感神經。

台灣總統馬英九在美國留學時,曾經參加保釣運動,因此外界對他在台灣所稱的釣魚台列島主權問題上,有著相當高的期望。

除了宣示派出海巡署船隻護漁之外,台灣政府也在美國的報章上刊登廣告,向美國訴求「釣魚台列嶼是中華民國的」。

馬英九本人也提出所謂的「東海倡議」,簡單的說就是主權不讓的情況之下、相關各方共同開發資源。

官方也和民間文史人士合作,採集資料與文件,試圖推翻日本對此一列島的主權宣稱。

例如台灣的外交部便採用旅美工程師邵漢儀找到的日本政府紀錄,指日本的主張與國際法不符。

到了地方政府,對保釣的態度就明顯地不一樣,例如台北市政府就在大樓外掛出有「釣魚台是中華民國的」字樣的大招牌,而且在捷運站租用廣告燈箱作出相同的宣告。

不過就一般市民而言,除了一些家庭背景因素對日本政府有不滿情緒的人之外,普遍來講,氣氛是相當淡定的。

從台北市開上高速公路、經過雪山隧道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依山傍海、綠營執政的宜蘭縣。

說起來宜蘭縣也不是大縣,但是按照台灣的行政劃分,釣魚台列島就是歸宜蘭縣的管轄。

民進黨籍縣長林聰賢在風波初始時曾經表示要登島插旗、掛門牌,但是後來據稱是被該黨中央勸阻,部分媒體認為是在保釣問題上「民進黨不願與國民黨共舞」。

可是當地為數不少的漁民感覺就不同了,他們不只是像台北市那樣出於「國家民族」的原因而保釣。

南方澳漁船

位於台灣北端的宜蘭縣,當地漁民主要漁場就是釣魚台列島附近海域。

因為按照當地漁民的說法,距離宜蘭南方澳漁港大約200公里的釣魚台海域,是先民進入現今宜蘭縣所在之蘭陽平原之後傳統的漁場,迄今至少也有大約4、500年的歷史。

當地漁民告訴我,他們保釣是保護自己賴以生活的命脈,而日本當局從70年代前的不聞不問,到現在強力驅逐,等於逐步剝奪、搶走了他們的生計。

而這一波的釣魚台列島主權爭議,也讓宜蘭的漁民成了保釣運動第一線的尖兵。

漁民說,他們不講什麼大道理,就算在日治時期,日本人在釣魚島上建了鯖魚加工廠,也是宜蘭的漁船將捕到的鯖魚賣給日本人在島上加工成為柴魚。

有老漁民講述歷史說,日本漁船向來就把鯖魚視為低價魚種,不屑捕撈,日治時期,日本漁船捕撈的是鮪魚(金槍魚)或者旗魚等高價魚種。

老漁民稱,日本當局把他們從傳統賴以為生的漁場趕走,令他們感到非常「鬱卒」(心情鬱悶),所以有機會就要發洩一下悶氣。

漁民發洩悶氣對宣示「決心保釣」的馬英九政府可以算是一把雙刃劍,一名現居台北、認為時機敏感不願具名的退休美國國際關係學者就說,馬英九政府宣示主權可以用漁民的民意作基礎,但是得要小心翼翼地避免日台關係陷入僵局。

另外就是,台灣方面宣示主權的行動還得注意避免呼應了中國大陸方面的行動,例如中國的海監船、漁政船甚至軍艦出現在爭議海域時,台灣方面就得避免也作出會被視為「兩岸聯手」的行動。

好比之前香港出發的保釣船,就因為只有五星紅旗沒有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卻受到海巡署的護航,引發了尷尬。

老漁民說,一些人之所以保釣是「面子問題」,對宜蘭的漁民而言,保釣不但於顏面有關,更是跟生活息息相關的「肚子問題」。

指著漁港中大大小小几百艘漁船,老漁民嘆口氣說,他不懂國際關係、國家大事,只是希望日子正常一點罷了,老漁民沒說願不願意,但是他已經被捲入了這場事關中日台美的爭議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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