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童心未泯 達賴喇嘛這樣逗我玩

達賴喇嘛
Image caption 達賴喇嘛這樣逗BBC記者羅拉特(左)

近距離接觸世界宗教領袖的機會本來就很少,領袖開玩笑擰你臉蛋的事恐怕更罕見。

上個月我去採訪十四世達賴喇嘛,他還真就這樣逗我玩兒。

達賴喇嘛進門你一定不會錯過。首先,屋裏一下子變得很安靜,馬上,你會聽到一陣很有感染力的笑聲,然後,你就看到達賴喇嘛了。笑瞇瞇的,既喜興又頑皮的樣子,淺淺的有色眼鏡後雙目晶亮閃爍。

那次會面是在印度北部城鎮菩提伽耶(Bodh Gaya)。據說,佛祖釋迦牟尼當年就在這裏悟道成佛。菩提伽耶是佛教四大聖地之一,能在這裏和藏傳佛教的領袖會面,一定很吉利。

那天也是個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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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那爛陀寺考古遺址,2016年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

達賴喇嘛剛剛出版了《佛教哲學與科學匯集》的第一卷。這部著作總計四卷,匯聚古代佛教從科學和哲學領域探索現實本質的精髓。達賴喇嘛希望,這會成為他留給世人的精神遺產的核心。

我先問了句好,達賴喇嘛咯咯笑起來。顯然,談論新作讓他很開心。

達賴喇嘛告訴我,寫作參考了大批經文和論文中收錄的智慧,這些文獻由歷史上的那爛陀大學學者用梵文寫成。

那爛陀大學充滿傳奇色彩。它建於公元五世紀,也就是1500多年以前,遺址位於印度東部的比哈爾邦,距離菩提伽耶大約100公里。

現代資料稱,那爛陀大學相當宏偉,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學城。有寺廟、圖書館、花園、宿舍區,建築有精巧、有壯觀,高大宏偉的尖塔,熠熠生輝的屋瓦,美麗的蓮花池,幽靜的的小樹林。

那爛陀大學是當時印度最高學府,也是世界上歷史最為悠久的大學之一。鼎盛時期在校學生逾萬。12世紀時,穆斯林入侵者放火焚燒,大學受到嚴重破壞。據說,當時光是圖書館就燒了整整三個月!

達賴喇嘛解釋說,那些古老的佛教文獻的精華能從浩劫中保留下來,原因是,在那以前幾百年,藏傳佛教的喇嘛曾經走出寒冷的喜馬拉雅山中的寺廟,來到炎熱的印度平原學習、翻譯。然後帶著藏語版返回喇嘛寺。

達賴喇嘛希望能讓全世界分享這些財富。他笑著說,"智慧是印度製造的,但是現在,我們比原來的印度大師還要更了解。"又是一陣笑聲。

有意思,達賴喇嘛好像不管說什麼都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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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據說,《西遊記》中唐僧西天取經的終點天竺大雷音寺原型就是那爛陀寺

那爛陀大學:唐僧的母校

鼎盛時期,那爛陀寺學生超過萬名,其中大多是僧人許多來自中國、日本、東南亞、中亞和西亞國家。公元七世紀,唐朝僧人玄奘曾在這裏留學。有記載說,大學圖書館的壯觀給玄奘留下深刻印象他形容九層高的圖書館"直入雲霄"。

,《西遊記》中唐僧西天取經的終點天竺大雷音寺原型就是那爛陀寺,唐僧的原型就是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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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德里。年輕的達賴喇嘛(左)和印度首任總理尼赫魯

達賴喇嘛已經年過八旬,但依然精神矍鑠。據說他的醫生要他減少"出差"次數。但是,看看達賴喇嘛的行程安排,減好像是減了一些,但不過是從每周一次減少到每兩周一次。

不過,達賴喇嘛年紀越來越大,他的追隨者不得不開始考慮,他過世以後會怎樣。

達賴喇嘛的離世和以後的轉世都將是一個重大的地緣政治問題。

當年,達賴喇嘛拒絶接受北京統治,於1959年流亡印度。自那以後,中國政府一直視達賴喇嘛為敵,甚至曾經形容他是"披著羊皮的狼"。

過去這幾十年,達賴喇嘛不僅成為西藏問題、也成為廣義上的佛教問題的大使,成效非常顯著的大使。

他笑瞇瞇的樣子、金紅色的袈裟,已經成為西方人眼裏佛教的象徵:大智大慧的僧人,和平地修身悟道。

佛教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迫切需要一個受人歡迎的倡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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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佛教徒殘忍對待羅興亞穆斯林少數民族的事件,是最為觸目驚心的一個例子,這表明,今天在東南亞和其它地區,傳統信仰正在和一股有毒害性、通常帶有暴力傾向的民族主義思潮越來越緊密地交匯在一起。

作為藏傳佛教的領袖,達賴喇嘛不能直接干預。但是去年,當佛教暴徒放火焚燒羅興亞村莊時,達賴喇嘛曾經呼籲緬甸人"勿忘佛祖"。

他現在正在撰寫的這部著作也希望能把佛祖的智慧傳達給更多的受眾。他希望能鼓勵人們把他所說的"情感"當作一門學科來研習。

達賴喇嘛解釋說,在所有的地方,人們都重視教育。"但是,如果你仔細看看,所謂的現代教育的內容更加關注的是物質價值,而不是內在的價值。所以現在,許許多多受過最好教育的人,情感上,有許多問題!"說到這兒,他又發出一陣很有感染力的笑聲。

達賴喇嘛拍著我的肩膀對我說,"我喜歡和人開玩笑,現在我想逗逗你。"

我開始做凖備。

達賴喇嘛說,"你看,這個國家傳統上情感知識相當豐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掐了掐我的臉蛋,然後接著說,"是你們英國人帶來了現代教育!"

說到這兒,達賴喇嘛又笑了起來。

他起步離開,耐心地去和等候見他的好幾百人輪流打招呼。期間,笑聲一直伴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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