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巴基斯坦人的“十万个为什么”

巴基斯坦總統卡爾扎裏
Image caption 巴基斯坦總統卡爾扎裏否認巴基斯坦曾經藏匿、保護本拉登。

美國特種兵擊斃本·拉登之後,巴基斯坦總統卡爾扎裏立即在《華盛頓郵報》發表署名文章,否認巴基斯坦曾經藏匿、保護本拉登。但是,在卡拉奇的作家穆罕默德·哈尼夫說,並非所有的巴基斯坦人都相信當局的辯白。

美軍擊斃本·拉登之前的兩天,巴基斯坦軍隊剛剛紀念了「烈士日」。相對來說,這只是一個新增設的全國性紀念日,目的是不要忘記那些在由美國領銜、歷時近十年的反恐戰爭中犧牲的五千多名巴基斯坦將士。

巴基斯坦軍隊總司令阿什法克·卡亞尼將軍沒有忘記向在戰爭中喪生的三萬多平民表示敬意。但是,他同時還向全國人民傳達了這樣一個信號:我們不會為了繁榮犧牲國家榮譽。

沒有人質疑,為什麼他向巴基斯坦人提出這樣赤裸裸的一個選擇、然後又代表巴基斯坦人做了決定?

齊聲發問

Image caption 巴基斯坦軍隊總司令阿什法克•卡亞尼將軍(中):我們不會為了繁榮犧牲國家榮譽。

在巴基斯坦,榮譽,是一個強有力的理念,既被用來保護無權無勢者,也曾被用來愚弄、欺壓弱者。政界和軍界的領袖們一提榮譽二字,老百姓就期待著可能要出醜事、壞事了,並且要凖備迎來更多的苦難。

當全世界的媒體都拿著谷歌地圖,指出本·拉登在阿伯塔巴德的藏身之地距離巴基斯坦的頂尖軍事院校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自封為「國家榮譽」保護者的那些人一言不發,好像在生悶氣。

但是,並不是只有穿制服的人才為了國家的榮譽徹夜難眠。穿西裝的兄弟們----我們的電視主播----也齊聲發問:美國是不是再一次踐踏了巴基斯坦已經倍受騷擾的國家主權?

本·拉登沒有像從前我們被告知的那樣藏在大山裏的岩洞中、而是躲在一個雖然不大、但很熱鬧的小鎮上,他有沒有破壞巴基斯坦的領土尊嚴?

我們的空中防禦能力難道真的如此軟弱無力、美國的直升飛機可以隨意進出?

印度是否會利用本·拉登事件在國際社會孤立巴基斯坦?

西方國家現在是否要拿走我們國家榮譽的「致命性化身」:我們的核武器呢?

陰謀理論

圖片版權 abbottabad
Image caption 本拉登藏身之地距離伊斯蘭堡不到100公里

大多數媒體人都扭捏作態、含糊其辭,盡量躲開那個全世界用越來越尖銳的調門不停提出的問題:巴基斯坦的保安力量有沒有藏匿、保護本·拉登?

要不,他們就是絕對無能。有著全世界最容易辨認的一張臉的本·拉登,就住在巴基斯坦最有名的檢閱場邊兒上,你竟然沒看見?

這些問題,不管答案是什麼,都會讓巴基斯坦相當尷尬。讓我們榮譽的保護人尷尬,這樣做本身就算不上講榮譽。

因此,為什麼不製造一些有關那架墜毀的美軍直升機的理論?為什麼不提醒人們,本·拉登在職業生涯的初期得到過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的扶持?

為什麼不討論討論殺死本·拉登的時機?很明顯,這和距離下屆美國總統大選不遠了也有點關係吧?

這些問題,我們可能都不會得到答案。原因很簡單。除了偶爾需要向華盛頓疑心重重的盟友做點解釋之外,巴基斯坦軍隊不用向任何人負責。

也許,正因為如此,我們的最高統帥、扎爾達里總統才決定在《華盛頓郵報》上做一番不溫不火的解釋,而不是說服人民、贏得信任。

巴基斯坦人非常擅長搞陰謀論。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都會津津樂道地談論本·拉登的最後一刻。

但是,他們已經開始考慮、並且越來越迫切地希望得到答案的另外一個問題是,親愛的卡亞尼將軍,你和你手下的軍官們既有榮譽、又沒有耽誤繁榮,為什麼我們就不能也得到一點點榮譽和繁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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