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日本的「倒插門」現象

Zengoro Hosh

大井真理子採訪了世界上最古老的家族企業及其所有人第46代Zengoro Hoshi。

沒有兒子,誰來繼承家業?誰來延續香火?在日本,有一個古老的習俗----「婿養子」。BBC記者大井真理子說,每一年,日本仍然有成千上萬的成年男子被領養,「倒插門」改隨妻姓。

初次結識我最要好的朋友敬子,還是在六年前。那時,我剛剛去新加坡。敬子28歲,是位很漂亮的日本姑娘。

認識敬子後不久,我滿25歲。一起聊天,說起我們就要變成「聖誕蛋糕」了。這是日本形容25歲以上未婚女性的俗語。意思是,過了25歲,沒有人再願意娶妳為妻了。

一轉眼,我就快滿31歲了,敬子和我都還是單身。看來,我們早就過了「保質期」。但是,我們也許還有希望。因為,越來越多的女性都在選擇推遲結婚。

不過,我的朋友敬子還面臨著另外一個壓力。她們家經營一家鋼鐵交易公司。在日本,女性很少繼承家族產業,敬子沒有兄弟。父親希望,公司能夠延續家族的姓氏。

因此,敬子不僅需要結婚,找個老公接管家族生意,還必須找一個願意改隨妻姓的老公。在日本,這就意味著:領養。

鈴木修

鈴木修是汽車、摩托車生產商鈴木家族的第四代上門女婿。

香火不斷

聽上去不可思議?事實上,在日本,這樣的做法很普遍。每一年,都有八萬多名日本男人被領養。許多家族公司都是由領養來的女婿經營的。比如,日本著名的汽車、摩托車生產商鈴木。

鈴木株式會社現在的主席、首席執行官鈴木修就是鈴木家族的第四代「婿養子」。

我走訪過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家族企業之一。這是一家溫泉賓館。創始人的姓已經延續了46代,其間,經常採用婿養子的做法。

我還遇到過一對夫婦,他們住在東京很一般的地區,沒有家族生意。但是,丈夫還是改隨了妻姓。因為,妻子家族的姓,可以追溯到九世紀,可能還與日本天皇有關。

女婿上門,就可以保證香火不斷了。

在日本,保持家族姓氏的延續非常重要。因為,直到150年前,只有貴族----比如說武士或者一些僧人----才可以有姓。能被這樣的家族領養,被看作是榮幸。

但是迄今,敬子還是沒有「福分」,找不到自己願意嫁、又願意改姓接管家族產業的人。更重要的是,敬子找到的人,還必須通過父親的「考驗」。他理想的女婿,必須具有成為商界強人的本領。

愛情無關?

日本著名的家族企業

  • 鈴木:創建於1909年。現在在首席執行官鈴木修是第四代上門女婿
  • 豐田:創建於1937年。日本汽車工業的先驅。創始人是豐田喜一郎
  • 龜甲萬:創建於1917年,由八家家庭公司合併而成,歷史可以追溯到1603年
  • 佳能:創建於1937年,日本老牌相機製造商
  • 松井證券:創建於1931年

伊達千惠子(Chieko Date)是婚姻中介。她說,希望被領養的男人很多。千惠子創建了一個紅娘網站。她告訴我,許多男人都在尋求在大公司外施展自己商業才能的機會。因為,在現在這種經濟局面下,在大公司內往上爬,比從前難了許多。

田中恆丸(Tsunemaru Tanaka)去年在千惠子的網站註冊。在此之前,他自己創建過一家很成功的公司,但是離婚後歸了妻子。前妻也是他的商業合伙人。現在,田中希望自己能被領養,接管另外一個家族的生意。

通過千惠子的中介網站,田中和六位女性約會過。但是迄今還沒有找到理想的伴侶。他說,這不僅僅取決於他是否喜歡對方,還要取決於他是否喜歡對方家的生意。

那麼,愛情和這一切有沒有關係呢?社會學家藤原真理子(Mariko Fujiwara)告訴我說,嫁入一個擁有產業的家族,你的期望值可能與別人有所不同。雙方都知道,結合的主要出發點是保證利潤和業務發展。如果能有愛,那就要算是額外的獎金收入了。

但是,敬子並不這麼想。我曾經考慮過把田中介紹給敬子,不過,現在敬子正和一位不希望成為鋼鐵商的男人談戀愛。

敬子和她的父親都在開始考慮另外一個選擇。這條路,直到不久前,人們連想都不敢想。那就是,由敬子來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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