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丹東--平壤看世界的窗口

丹東港。丹東人對胸前戴著金日成像章的朝鮮商人已經非常熟悉
Image caption 丹東港。丹東人對胸前戴著金日成像章的朝鮮商人已經非常熟悉

最近,金正恩的殘酷清洗又讓朝鮮成了世界關注的焦點。朝鮮的老朋友中國非常客氣地說,這是朝鮮內政,但中國同時表示,希望朝鮮能保持穩定。BBC駐韓國記者威廉姆森來到中朝邊境被稱為「平壤世界窗口」的丹東體味中朝長期關係的韻味。

丹東這個邊境城鎮,頗有一種海濱小城之感。江中,船隻穿梭往來;岸邊,新人擺姿勢拍照。岸邊掛起串串彩燈,遠處隱隱飄來音樂,音符彷彿在風中起舞。

眺望對岸,很難想像,那裏就是朝鮮。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這裏的邊界線和朝鮮與韓國之間著名的非軍事區差別非常大。三八線附近武器林立、氣氛緊張。而中國和朝鮮之間的這段邊界氣氛迥然不同:幾乎看不到安全設施,沒有武裝警衛在岸邊巡邏,沒有鐵絲網--至少在中國這一邊是這樣。

不過,朝鮮的海濱看上去也並沒有誘人之處。

河對岸,與丹東熠熠生輝的摩天大廈對視的,是灌木雜草地間閒置的低矮廠房和泥土顏色的平房。

一位丹東當地人告訴我,過去四十年間,朝鮮的天際線幾乎沒有變。僅有的新建築好像是倉庫,用來存儲從中國運進來的商品。

丹東是朝鮮進入世界的門戶,是中朝兩國長期關係的實體體現。結果呢,丹東到處都是朝鮮人,有政要官員、商人、政府派來的女服務員。

如果我告訴你,我入住的賓館內,許多工作人員只會說朝鮮語、不會講漢語,你可能就會對丹東有多少朝鮮人有更具體的概念。

Image caption 中朝一江之隔,大橋相連

精英與司機

早餐期間,我遇到第一批平壤「精英」成員,三位中年男人,穿的衣服、髮型幾乎一模一樣,胸前一律帶著朝鮮偉大領導人的胸章。

他們告訴我,胸章是最新款的,幾天前才發行。他們自稱是投資人,到中國來做生意的。

丹東是朝鮮商人的淘金地。附近一處貨物碼頭,證據歷歷在目。

這裏停滿了大卡車,怎麼也有好幾十輛。卡車上布滿了朝鮮的灰塵,滿載著中朝雙方急需的商品:從朝鮮運出來的煤炭、自然資源,從中國運回去的建築材料、設備。

但是,朝鮮卡車司機不和政黨官員在同一個地方吃飯。我們來到城外高速公路一邊的一串小餐館,這裏擠滿了卡車司機。他們已經開始喝酒了,點的菜很豐盛,桌子上堆滿了肉、菜。

令我吃驚的是,他們非常友好,至少一開始是這樣。其中一個人告訴我,「是,我是朝鮮人,今天晚些時候回朝鮮。」他還問我,「你從哪兒來的?」

我說,我是英國人。這個答案根本沒有讓他變色。轉念一想,丹東已經開了一家很大的特易購(Tesco,英國超市連鎖),據說,朝鮮有錢人都在那裏購物。

餐館裏又來了一批司機。突然,圍坐在桌前的人不理睬我們了。不過,我也學習到了很寶貴的一課:在丹東,餐館是接觸朝鮮人的最好地方。

Image caption 三八線附近,更有火藥味兒

女服務員

我決定,去吃當天的第三頓飯。我們來到了朝鮮政府開設的連鎖酒店。在那裏,兩位20來歲的朝鮮女服務員羞怯地問了我一些問題,還和我們的當地司機調情。

她們問我,「你結婚了嗎?在哪兒學的朝語?」

朝鮮中介向丹東派女服務員,一去就是幾個月、甚至幾年,監視她們的行動、收斂她們的薪酬,大部分充公歸了政府。

其中一位女服務員告訴我,她才來不久。接下來,彷彿還在參加招聘面試,她自豪地列舉了在學校學過的課程:數學、化學、生物,還有革命史。

英語課好像也是一個亮點。不過,她的英語課好像大部分用來唱英語歌了。

她說,「我給你唱一個。」她僵硬地站在我的座椅後面,放開嗓子,唱起了「嬰兒降生時」(When a Child is Born)。

「無聲的心願,在大海飄蕩;變幻的微風,在樹梢呢喃……」

唱完了,我問她,朝鮮和中國之間有沒有區別。

她回答說,人們的心胸是不一樣的。朝鮮人做事更有共性,中國人都講個性。

離開餐館、走向朝鮮戰爭的遺物「斷橋」,我不禁又想起女服務員的那番話。

從這裏,可以聽到丹東酒吧、夜總會傳出的音樂,可以看到霓虹燈在緩緩降臨的夜幕中閃爍,宛如鴨綠江邊的迷你拉斯維加斯。

眼前的景色令人無法不沉思,對岸的人,在沉寂、黑暗中看著這邊的一切,又是怎樣想的呢?

(編譯:蘇平/責編: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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