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阿爾卑斯山獵狼記

Image caption 法國,狼越來越多,與人的衝突越來越嚴重

狼來了,牧羊人怨聲載道,法國政府派專業小分隊追殺。記者跟隨經驗豐富的獵人走進深山老林,大開眼界。與狼對視,又是種怎樣的感覺呢?

阿爾卑斯山。秋天來了,檸檬色的日光,透過高高的樹叢,撒落在黃褐色的落葉間。

特洛伊·本內特(Troy Bennet)蹲下身來,仔細看著什麼東西。在我眼裏,這就像是一團濕濕的泥巴。原來,這是野豬糞。更有意思的是,野豬上一餐吃的是野莓!特洛伊伸出粗糙、幹裂如同皮革一般的手,指給我看野莓籽兒。

再走幾步,特洛伊給我看落葉中一個小小的坑。他說,這是野豬用鼻子使勁拱、尋找下面柔軟、濕潤的泥土留下的印跡。

特洛伊就是這樣。他是那種幫你認識身邊之事的人。四十多歲的特洛伊,四十多年一直在野外度過。

這一次,我們是去獵狼。狼群出沒,正在給這個地區帶來大問題,狼攻擊、吃掉太多的羊,當地農民牧民一直在抗議。法國政府總算決定,派遣專業小分隊去滅狼。

在深山老林裏獵狼非常、非常困難。因為,落葉間,狼留下的痕跡非常、非常小。因此,特洛伊決定帶我們前往一個小小的湖邊小徑。

Image caption 特洛伊·本內特說,蝴蝶群可以揭示附近有狼群,因為蝴蝶喜歡從狼糞中覓食

那天,湖面靜謐,猶如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日光下,冰面宛如玻璃,湖邊高高的樹林投下完美的倒影,儼如鏡中。

這裏有潮濕的黑色泥土,是完美的跟蹤環境。

特洛伊左顧右盼。晨陽之下,耳垂上三個銀色的耳環熠熠生輝。他捲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的紋身:濃黑的汗毛下,年代久遠的綠色圖案依然很是清晰。

我滿心崇敬地看了看特洛伊的項鏈。一串泛黃的牙、一根皮革項圈。每一顆牙都有食指指尖大小。特洛伊說,這都是他從在瀑布後發現的一頭野豬屍體上砍下的牙,野豬已經被野狼吃了個一乾二淨。

我看到身邊有一些鮮紅純白兩色的蘑菇。我心想,好像在什麼地方學過,這些蘑菇可能有毒。特洛伊說,沒錯。然後,他俯下身,從我腳邊撿起一個大大的綠色癩蛤蟆。我根本沒注意到,差點一腳踩上去!

特洛伊非常溫柔地將癩蛤蟆翻了個個兒,露出顏色淺淺的肚皮。他好像輕輕地撓了撓,癩蛤蟆立刻有反應:好像絕對放鬆,緊緊摟住特洛伊的手指。

特洛伊說,絕大多數動物都這樣,翻個個兒,肯定昏昏欲睡。

Image caption 狼足跡:平均大約五英寸長、四英寸寬

泥濘中,我們找到一些清晰的足跡。特洛伊說,這很可能是狼的腳印。我問他,你怎麼確信呢?他指了指每個足印前四個深深的點說,這肯定不是貓科動物,因為貓科爪子可以伸縮,形狀也能說明問題,腳印是圓形的,如果是狗,肯定更長。

我們沿著足跡跟蹤了短短一段距離。特洛伊甚至可以判斷狼當時的情緒!足跡從左到右,彷彿在跳躍,顯然,當時狼的心情不錯。

特洛伊說,有一次,他連續好幾年跟蹤一頭名叫「星星」的母狼。之所以得了這麼一個名字,是因為狼皮上有星星一般的圖案。他說,後來,「星星」所屬的狼群都中毒了,這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

我們接著往前走。我從特洛伊這個來自肯特郡(英格蘭東南)、在野外度過一生的人身上又學到了些什麼更多的知識呢?蛞蝓吃有毒的植物讓自己也有毒性;如果周圍有狼、烏鴉的叫聲也不一樣;杜鵑葉散發氰化物氣體;綠核桃能把皮膚染成棕色。

特洛伊揪下一把野薰衣草,揉碎,聞了聞。他說,他用野薰衣草掩飾自己的蹤跡。原來,他總是把衣服留在牛棚裏、羊群間,但是沒過多久就意識到,周圍還有別人時,人家總覺得這種味道很噁心!現在改用野薰衣草,至少可以在跟蹤動物時掩飾自己的蹤跡、別人聞上去味道也不錯。

Image caption 也有人喜歡狼群再次在蘇格蘭高地生活

除了放羊、打獵、追蹤動物,特洛伊還修複老房子。他揮揮手,指了指高高的懸崖峭壁邊那座小房子,說,自從我開始在這一帶修複老建築以來,已經和六位市長一起吃飯,把酒暢談。在英格蘭,想見個市長都不知道該找誰聯繫!

特洛伊承認,他確實有點說起話來沒完沒了。他說,這也許是因為他許多時間都是獨自一人度過的。

不過,特洛伊也覺得,很難描述和狼對視的感覺。他說,我並不害怕,但是,我根本無法首先移開視線。

很奇怪,就像被催眠了一樣!

(撰稿:蘇平,責編: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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