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聽加萊人發牢騷、吐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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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萊「叢林」營地被很多人所詬病

城邊「叢林」中聚集著大批伺機偷渡進入英國的移民,影響經濟、民生、城市形像。有市民說,自己也像難民一樣「絕望」。

原來,我還以為他們是移民呢。一群看上去很強悍的阿爾巴尼亞小伙子圍坐在咖啡廳外我們的鄰桌。後來,聽到我們說英語,他們來湊近乎。

最開始還算很友善。你們是英國人?是。然後就是慣例的問題,你們從倫敦來?接下來沒多久,就直奔主題:你們有車嗎?我們想租你們的車,但是你們必須自己開回英國,不會吃虧的,我們捨得出好價錢。

他們沒有徹底亮底牌,但是話說到這兒,已經可以明顯看出來,這些人是走私人口的。他們也沒過分威脅,但是,六個人,都是小伙子,把椅子搬過來,幾乎就是把我們包圍了。直到我解釋說我們是記者,他們才退到一邊兒。

後來,一位法國警方的聯繫人證實,在加萊,經常看到的那些在咖啡館抽煙、喝啤酒或者在廉價酒店外閒逛的阿爾巴尼亞年輕人多和走私移民進入英國的團伙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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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萊市

在加萊市中心,幾乎很少能夠看到來自所謂「叢林」的移民:非洲人、中東人、南亞人。距離「叢林」雖然車程只有10分鐘,但是在加萊市中心以及海濱,看不到多少移民存在的跡象。

當地經濟的支柱--英國和比利時遊客還在接著來,不過人數減少了而已:被那些卡車、汽車受到移民攻擊的報道嚇的不敢來了。

今年,估計旅遊業的收入已經下降了15%-20%,海濱許多餐館關張了。加萊的失業率高達18%,幾乎相當於全國平均值的兩倍。其實在移民湧入之前,伴隨著工業蕭條,加萊原本就在困境中掙扎。

赫爾維是一家頗有名氣的咖啡館的老闆,他已經申報破產保護了。赫爾維說,對那些逃離戰亂、赤貧的人,他確實也很同情,但是,不能容忍「叢林」繼續存在下去了。他的原話是,「為他們,還是為我們。」

喝著咖啡,聽當地一位著名商人薩蒂對媒體破壞性地描述加萊大發牢騷和怨氣。他說,「加萊是我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比我去過的一些美國城市或者倫敦一些地方要安全的多得多。你看街上走的那位老婦人,手包大敞著,沒有人打擾她吧。加萊很安全。」

薩蒂認為,問題是,新聞報道聚焦於移民聚居的營地「叢林」,導致人們錯誤地以為,整個加萊已經是一片大亂。

本月早些時候,薩蒂曾經作為一家代表團的成員去訪問英國的肯特郡,試圖說服英國公司搬去加萊,因為這裏房價更便宜,而且,英國公司也許需要在脫歐之後在歐洲大陸有個落腳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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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蒂本人當然有個人考慮,但是他說的沒錯,新聞中說的那些暴力通常只發生在通往英吉利海峽隧道的高速公路、以及通往客輪碼頭的公路上。

考慮到加萊並不大,它還算有相當多高質量的餐館,通常食客盈門,美食不少,價格低廉。

有時候很難相信,就在不遠處,成千上萬的移民蝸居在齷齪的帳篷營地,一門心思等著機會闖入英國,甚至不惜以生命為代價。

不過在加萊,我也遇到了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難民。蓋文是來自英國肯特郡的商人,在加萊已經工作16年,仍然不會說法語,但是他創業有方,銷售GPS跟蹤儀的公司業績不錯,客戶遍布世界。

蓋文說,我喜歡加萊,就算加上稅率高,總成本也比在肯特更低。下午我可以去划水,垃圾桶每天有人清理。他和薩蒂觀點一致,很不滿意加萊被看成了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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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加萊人把希望寄托於最近政府做出的一長串取締「叢林」、驅散移民的承諾。但是也有許多人並不相信。

小店主莫妮卡告訴我說,「幾個月後,當人們看到『叢林』依然存在的時候,憤怒仍會爆發,還會上街抗議。沒有如果,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莫妮卡說,距離大選和國會選舉還有八個月,那時候,也許會有許多人轉而支持極右翼的「國民陣線」。

她說,「這並不表明我們種族歧視,但是,我們幾乎和移民一樣絕望了。我們的地方領導人到巴黎去求助,好像根本沒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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