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 2011年 1月 4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3:41

香港觀察:後司徒華時代的民主運動

病中的司徒華坐著輪椅參加香港「六四」二十一週年的示威

司徒華不算是很具爭議性的人物,但大半生卻是港英、特區、以及北京政府的眼中釘。

2010年最後一宗觸目香港的政壇新聞,是某位新晉政客捲入桃色案件;想不到2011年第一宗令人注目的新聞,卻叫人更為黯然──畢生致力平反六四以及維權運動的香港民主黨元老司徒華,在2011年的第二天病逝。

司徒華不算是很具爭議性的人物,但大半生卻是港英、特區、以及北京政府的眼中釘。由他親手創立的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教協)、香港市民支持愛國民主聯合會(支聯會)和香港民主同盟(及後來的民主黨),都在激蕩的時代成為推動香港人權、民主和自由的中流砥柱。失去了這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今後香港甚至是中國的人權民主運動,將何去何從?

政治資本的承傳

在政治新聞娛樂化、醜聞不絕於耳的廿一世紀,香港政壇中人確再難以找到既有江湖地位、又有風骨操守的人物。早在司徒華於2004年宣佈不再競選立法會,以及去年初證實患上癌症時,泛民之間要找「接班人」的呼聲已不絕於耳(儘管司徒華本人曾表示過只有共產黨才需要接班人)。

可是,現實又偏偏是他所創的民主黨和支聯會,換血過程相當緩慢。在泛民之中,公民黨成立未足五年就已開始講接班,培養下一代的政壇新星,而社民連也在短短兩三年急促冒起,以奇招收攬了不少新血。這兩個政黨的新秀,都是「後六四時代」的人物──即非因六四事件而踏足政壇的一代;相對之下,民主黨所有立法會議員,除了甘乃威外,早於九一年已經透過六四效應進入各級議會(甘乃威當年亦有參選區議會,以些微票數落敗)。而支聯會的常委會主要骨幹更是沒有大變化,即使有較年輕的面孔出現,卻未廣為人所認識,更枉談獨當一面。傳統民主派的薪火相傳,確是令人憂心忡忡的。

至於教協,它是司徒華生前所創立而感到最滿意的組織,無論是七十年代爭取非學位教師合理薪酬、介入金禧事件、推動公民教育和母語教育等,教協一度走在社會最前線,一步步推動香港的教育改革。而在九十年代初就讀中小學的人也不會忘記教協曾落力在學校內推動愛國民主運動,毋忘六四的種子就是這樣播在香港學生的心田中。物換星移,如今的教協,被批評為沉寂的睡火山,無複當年呼風喚雨的前進工會氣勢。

當然,這不能全怪民主人權運動的青黃不接──社會嚴重兩極化,教師無複往日的激情,也影響政團和工會的走勢。不過,他所創立的三個團體,在幾十年的社會運動中已累積了相當的(社會)資本,未來要面對的不是解散的危機,而是如何在急劇轉變的形勢中繼續將他留下來的資源和能量承傳下去。

可是,教人唏噓的,是隨著司徒華這位靈魂人物的逝世,擁有高尚情操的政治家在香港民主運動中確是買少見少。在過往幾年間,冒起來比民主黨、支聯會更激進、更前瞻的團體和人物愈來愈多,但就是有些不對勁──巧言令色之徒為數不少,粗言穢語和辱罵更是滿天飛,即使私德未至於敗壞,但個人操守和立場落人口實者也屢見不鮮。傳媒故然有將政治人物的私生活大做文章的傾向,但只要「行得正企得正」,就沒文章可做,司徒華就是個中典範,儘管他曾被一些人視為老派、過時,但正是他的剛直清廉和風骨,成了泛民中的一道清泉,難怪他在去世前仍苦口婆心叮囑戰友要小心金錢誘惑和勿亂搞男女關係。在政客醜聞從不間斷的今天,華叔的叮嚀卻是最好的苦口良藥。

民主運動路遙遙

司徒華逝世,左中右以至官方都有表揚他的一生,是真心誠意還是例行公事,我們在此不作揣測。然而,當前學運領袖王丹和吾爾開希表示希望來港送司徒華最後一程時,保安局局長李少光卻表示「可能性不大」,而且「哀悼並非一定要來香港」。

送行是對逝者最後的敬意,也是在世的人抒發懷念之情和過渡哀傷的重要儀式。李少光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回想2004年(當年李少光已是保安局長),吾爾開希卻獲准來港參加曾支持民運的歌星梅艷芳的葬禮。如今的做法,是否比董建華時代更倒退更不人道?

民間呼籲讓前學運領袖赴港出席司徒華葬禮的聲音愈來愈大,特區政府會否特事特辦作「人性處理」也未可知。但已知的是,要實現司徒華畢生堅持的遺志,還有漫漫長路──在辛亥革命一百週年之際,六四尚未平反,同志仍須努力。

本文並不代表BBC立場。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聯絡/薦言

* 須填寫項目

BBC © 2014 非本網站內容BBC概不負責

如欲取得最佳瀏覽效果,請使用最新的、使用串聯樣式表(CSS)的瀏覽器。雖然你可以使用目前的瀏覽器瀏覽網站,但是,你不能獲得最佳視覺享受。請考慮使用最新版本的瀏覽器軟件或在可能情況下讓你的瀏覽器可以使用串聯樣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