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名牌穿戴 兩會代表不宜?

人大代表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中國人大和政協代表的穿戴近幾年和兩會及其代表的職責一起成為關注焦點。

今年中國的全國政協和人大代表(「兩會」),除了事關國家政策和未來走向的大事,「名牌穿戴哪兒去了?」也是關注焦點之一。

政協會議召開,代表李小琳(民間稱中國「電力一姐,前總理李鵬之女)未穿名牌、拿環保袋「低調」與會的照片上網後被許多網站轉載,圖片據信被轉發、評論數千次。記性好的讀者記得前些年她「一身名牌」去參政議政的圖片。

兩年前的此時,中青網在娛樂版發表一組圖片,聚焦一些代表的名牌「奢侈」衣著飾物和鞋包,並指出「代表人民參加全國兩會的政協委員及人大代表,不少人亮相時均滿身名牌,僅衣裝價格已等同平民百姓的近十年工資」,令網民慨嘆「全國兩會已不是政治大會,而是富豪政客曬名牌的派對。」

圖片顯示的代表們包括李小琳、宋祖英、劉迎霞、楊瀾、李瑞英、許家印等,圖中展示的名牌們包括路易威登、香奈爾、愛馬仕、巴寶莉、迪奧、伯爵,還有許多人此前可能沒聽說過、沒有中文譯名的世界名牌。

當時官方媒體對此曾有「兩會代表引領時尚潮流」、「名牌加身人氣最高」、「為兩會添靚麗風景線」之類的讚賞。

不過,兩會變名牌發佈會的網絡議論顯然也不是說了白說。2013年,前任總理溫家寶任期內最後一次兩會,正值反腐聲浪越來越高,中國門戶網搜狐發表一組圖片,對比前後兩屆兩會代表穿戴,宣稱「奢侈品絕跡」。

是否「絕跡」難以考證,但對代表人民參政議政者的「表率」要求和期待值,今年顯然有增無減。

名牌沒了?

「天涯論壇」上「吐槽多歡樂」網友發表感想說,以前看著兩會代表們「高調奢華的亮相」,「那一剎那間所感受到的窮富之間的差別,像是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然後就懷疑名牌包裝的代表委員不可能真正體會小老百姓的辛酸苦辣。

今年官方繼續強令節儉,強勢反腐,會場上名牌難覓,獲得這位網友讚許,認為即便只是作秀,褪去名牌包裝參加兩會,「最起碼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願意暫時捨棄明星、老闆的光環,以一種真正的委員代表的身份參與兩會,真應該是一種好的開始」,進一步希望沒了名牌包裝的代表們能靜下心來聆聽老百姓的心聲,為老百姓幹點好事。

也有人認為,是否代表人民、為人民辦事,跟人民代表的穿著沒有必然聯繫。

獨立時評人「老徐」發現,儘管每年一次的兩會「其實就是政商精英的一次T台秀」、政治「嘉年華」,但今年確實多了些「犀利的聲音」,比如建議將政治課改成公民常識課,建議取消國家地震局,諷刺中國只有「教育部大學」這一所大學。他隻字沒提代表們的穿戴。

名牌穿戴嚴格說來本身只能說明個人的喜好和財力。如果是「富二代」而又被曝令人不齒的行為,則名牌包裝容易成為輿論的攻擊點之一;如果是當朝官員或家屬,「官二代」而不懂「低調奢侈」,被人戳脊樑或點著鼻子罵也可以說是自找的。

對「兩會」代表穿戴的評頭論足,說的是包裝,指的是內核,評的是代表該起什麼作用、該有什麼職責、是否稱職的評議。

借題發揮

不識某名牌為何物者或許只覺得這套衣服誰誰誰穿著好看,而未必跟財富、金額關聯起來,或者,對代表們穿啥挎啥戴啥根本不關心;但如果穿著這套漂亮衣服、揣著漂亮包包的這位代表在兩會上除了舉手贊成、討論時除了奉承、交提案時沒啥可說,那就會引起被代表民眾的非議。

如果再捕捉到一點貪污腐敗的影子,可能就會想起俗話說「無官不貪、無商不奸」,進而聯想到身邊的誰誰下崗後生計艱難,認識的誰誰打官司受到不公平對待,報紙上電視裏網上說誰誰任謀職貪污了多少多少,那很容易就引出很多文章。

在「兩會」代表的具體權與責的知識普及程度尚不及巴寶莉、愛馬仕的今天,對兩會代表名牌衣著價格超過平民百姓十多年的工資的唏噓感慨,也可解讀為民眾對中國社會貧富和權益的兩極分化的憤懣,對官場貪腐的痛恨。

在空中飄蕩著政治改革期盼、行政體制改革和政府職能轉變被列為今年「兩會」重要議程的今天,可能更多人不再把政協、人大代表看作一種上面授予的榮譽,而更多探討每年一度的「盛會」與自己的生活是否及如何相關。

比如,各級政協、人大代表是誰選的?怎麼選的?全國人大和政協代表不在北京開會時,都有些什麼職責?身兼地方黨政職務的代表如何履行人民代表或政協代表的監督職責?

名牌和盡職

日前,新華社關於兩會代表如何提高參政議政能力和水平的文章得到各大網站的轉載。該文間接批評政協、人大代表不調研、不關注時事、對專業領域知識欠缺,甚至對作為代表該履行的職責也不十分清楚,因此開會時就閉口不言,舉手贊成。

《人民日報》也敦促「兩會」代表不要沉默不語,不發言等於未盡到職責。

但據網媒引述政協代表的意見,其實很多代表在討論時非常踴躍發言、提建議,最後媒體「不報」;而中央電視台名嘴崔永元更直接:「我敢說,你敢發嗎?」

近日還有不少媒體則選擇跟蹤去年兩會代表提案的落實情況,還有報道引述地方代表稱,他們督促或跟蹤提案落實情況時,人大政協辦事機構工作人員對他們的態度也比以前好得多。

中國的「人大」和「政協」長期以來被外界稱為橡皮圖章;代表的穿戴從一律毛式「官服」到近年的「奢華」名牌再到今年的「名牌哪兒去了?」,一方面折射出中國社會的巨變,另一方面也為民眾提供了一個另類參政議政的機會。

評頭論足者其實未必不明白,穿戴本身無關職責的履行。人大真正發揮立法、監督職能,政協真正代表社會各界參政議政,「兩會」代表不再被視為與百姓不在同一個世界的權貴精英,中國政壇風清氣廉的時候,也許代表們的名牌穿戴便不再是「兩會」攝影師的捕捉目標。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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