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雨林濃煙滾滾 BBC為你解答10個問題

亞馬遜雨林伐木工和農民燒荒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衛星今年以來捕捉到72000處起火案例。圖為亞馬遜雨林伐木工和農民燒荒的濃煙

亞馬遜熱帶雨林無數處烈火濃煙,權益團體和國際社會指責巴西政府重發展輕環保的政策是導致雨林火災的根本原因。國內外壓力之下,博索納羅總統終於出動軍隊滅火。

亞馬遜是地球上最大的熱帶雨林,對減少碳排放、減緩地球變暖,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天然碳儲藏庫。

但衛星資料似乎顯示每分鐘就有相當於一個足球場那麼大的雨林被砍伐清理。

不願透露姓名的巴西政府環保機構官員告訴BBC,政府現在實際上鼓勵燒荒造田、開礦。

世界各地的人們在電視和社交媒體上看到令人心驚膽顫的火光、煙霧,心裏生出各種疑問。網上的議論紛紛,也流傳著各種錯誤、虛假的信息。

BBC收到聽眾和讀者發來的很多問題,下面嘗試解答部分。

Brazilian woman in a face mask at demonstration - 23 August 2019 圖片版權 Reuters

1. 為什麼雨林處處起火?是因為巴西政府鼓勵甚至親自動手砍伐雨林、燒荒,清理出土地用作農場、牧場或礦場嗎?

巴西記者博卡奈拉(Silio Boccanera)認為,現在是巴西的旱季,森林起火並不奇怪。但是,亞馬遜雨林多處起火,則說明是人為的。

博索納羅總統並沒有譴責砍伐森林的活動。他對開荒造田、發展礦業的行為是支持的 。

因此,可以說目前雨林處處火焰、濃煙,既有天災也有人禍因素,人們認為點火燒荒很正常,政府並不阻止,甚至是鼓勵的態度。

博卡奈拉認為,點火燒荒的更可能是當地民眾,而不是經營養牛場或種植大豆的大型農工企業,因為後者會顧慮受到抵制和制裁。

大公司掌握的信息更多,並不是說它們完全清白無辜。但燒荒造田的小團體之所以毫無顧忌,是因為他們沒有受到當局的任何阻止。

點火燒山的人知道,即使被當局抓到也不大可能受處罰。

雨林中升起的濃煙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燃燒的雨林煙霧升騰

2.雨林到處起火是個什麼概念?

巴西國家太空署(INPE)資料顯示,今年巴西起火案例比去年增加84%,1-8月期間總共發現74000例,絶大部分發生在亞馬遜雨林地區。

森林大火的影響究竟多廣、多嚴重,具體情況目前並不清楚,但有跡象顯示火勢在蔓延,燃燒的森林面積在擴大。

歐盟的地球觀察機構Copernicus認為評估森林火災的破壞程度,最佳方法是看二氧化碳排放量。

今年到目前為止碳排放相當於228兆噸,是2010年來最多的。

至於多大面積的雨林被燒燬,將來會有更多的衛星資料幫助分析評估。

希臘飛機滅火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希臘今夏出動飛機撲滅山火。巴西總統表示已經調動軍隊前往雨林滅火,也凖備動用飛機滅火。

3.燒了近一個月, 採取了什麼滅火措施?

巴西總統博索納羅在國際壓力下終於下令調軍隊去滅火。

權益團體抗議他的政府只重經濟發展忽視森林保護,法國總統馬克龍甚至表示如果繼續任雨林燃燒就取消歐盟和南美的一項巨額經貿協定。

巴西軍隊可以動用直升機和飛機滅火,類似於今夏希臘出動飛機灑水撲滅山火。

不過,有記者指出,巴西政府高層對雨林砍伐的態度和相關政策也需要改變。

不知從何時開始,當地人們對砍伐原始雨林的態度從認為應該避免變成了毫無忌憚,任意砍伐焚燒。

4. 今年亞馬遜雨林大火那麼嚴重,媒體似乎關注不多,為什麼

實際上BBC和其他媒體從7月初就有相關報道。

不過,事態的嚴重程度一直到最近才變得明朗。

人們真正意識到雨林大面積著火,是在8月19日,亞馬遜雨林大火的濃煙蔽日,聖保羅白晝變黃昏。

自那一刻起,亞馬遜森林大火上了媒體頭條和全球社交媒體熱搜榜。

博索納羅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博索納羅總統的政府主張發展優先,對出於經濟目的砍伐森林、燒荒造田基本上不加阻攔

5. 亞馬遜雨林大火屬於那種自然、健康的森林自我清理調節功能的體現嗎?

有些森林通過野火清理出較大空間,使得樹木長得更高更壯。但亞馬遜雨林現在的大火不屬於這種「良性」大火。

英國牛津大學生態系統科學教授馬利(Yadvinder Malhi)說,亞馬遜雨林起火不是大自然的自我清理機制,只會對森林造成嚴重破壞。

他說,潮濕的雨林起火,幾乎都是人禍,極少是天災。

2016年,亞馬遜雨林多處起火,部分原因是乾旱導致,因為那一年被認為是「旱災年」,降雨少,森林更容易著火。

但2019年雨水充沛,並不乾旱。因此,那麼多森林火災,更可能是因為有人點火。

6. 大火熄滅後,亞馬遜雨林需要多久才能再生?

正常情況下,雨林再生需要20-40年。

但是,現在還在燃燒的林火將使倖存的樹木抵禦乾旱的能力下降,森林起火的機率加大。

馬利教授擔心的是,如果亞馬遜雨林大火隔幾年出現一次,那麼大片地區將退化成灌木叢地帶。

連續或多處起火,對雨林的破壞就可能是永久性的 。

亞馬遜雨林是許多原住民的家園。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亞馬遜雨林是許多原住民的家園。

7.照目前的砍伐速度,亞馬遜原始雨林還能保存多久?

馬利教授認為,目前亞馬遜熱帶雨林的大規模砍伐尚處於早期階段,還有時間可以扭轉局勢。

據估計,現在還有80%的原始雨林未被觸碰。

但是,氣候變化和森林砍伐相結合,就是危險的聯姻。降雨減少,直接導致旱季乾旱程度加劇,為森林大火的蔓延助燃。

如果30%-40%的亞馬遜雨林被砍伐、清理,那麼整個地區的氣候條件就可能發生重大變化,而且難以逆轉。

2005年前,巴西毀林速度極快,主要是清除雨林建養殖場。如果回到當時的毀林速度,大約五、六十年能毀滅40%的亞馬遜雨林。

但是,馬利教授指出,在亞馬遜流域的東部和南部,毀掉40%的雨林只需二、三十年。

2003年航拍圖展示了巴西原始森林遭砍伐,森林面積迅速減少的狀況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2003年航拍圖展示了巴西原始森林遭砍伐,森林面積迅速減少的狀況

8. 亞馬遜森林提供的氧氣佔多大比重?

BBC事實核查組發現,對這個問題有不同的回答。

權益組織普遍採用的一個數據是世界上20%的氧氣由亞馬遜森林提供;法國總統馬克龍和足球名將C羅也引用這個數字。

但學術界普遍認為這是一種誤解,真正的百分比不到10%。

馬利教授說,地球大氣中的氧氣大部分是浮游生物產生的。

地表植物光合作用產生的氧氣中,有16%來自亞馬遜森林。不過,長期而言,亞馬遜森林吸收的氧氣跟它製造釋放的氧氣數量相等,因此兩廂抵消,等於貢獻為零。

倫敦帝國理工大學勞埃德教授指出,亞馬遜森林的樹木花草白天通過光合作用產生的氧氣有一半在夜間被植物的呼吸作用吸收回去,而森林中的土壤、動物和微生物也會吸收氧氣。

另外,森林起火還會產生大量一氧化碳。

亞馬遜大火碳排放圖示
Image caption 2019年8月21日,南美洲亞馬遜大火一氧化碳排放圖示。左:玻利維亞,右:巴西
Presentational white space

9.大火燃燒不停,向空氣釋放的煙霧對近期全球氣候會有什麼影響?

專家們認為,首當其衝受影響的是南美洲的氣候。

馬利教授指出,近期可能會出現降雨減少,從而加劇旱季的乾旱,導致更嚴重的旱災。

長期而言,森林大火的碳排放也會加劇地球變暖的問題,但這方面的影響較難量化、釐清 。

10. 生活在那個地區的原住民部落受到什麼影響?

據權益組織生存國際(Survival International)統計,單單是最近 一周,原住民地域和保護區內有記錄的野火近70起,絶大多數在亞馬遜地區。

該組織的莫佐厄(Jonathan Mozower)認為,亞馬遜地區的原住民部落現在可能處於30年來最惡劣的境地,跟上個世紀80年代終結的軍事獨裁時期差不多。

原住民的生計依賴於原始森林,他們的食物、藥品、衣服和身份認同都跟森林密不可分。

莫佐厄說,亞馬遜原始森林對原住民部落生存的意義怎麼強調都不過分,但覬覦這些資源的絶對不是一、二個貪婪無恥之徒那麼簡單,也不單單是逐利為上的商家。

這才是令人更擔心、悲哀、沮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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