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裏的故事:為什麼我們應該對黃蜂保持敬畏

Gavin Broad 圖片版權 NATURAL HISTORY MUSEUM
Image caption 黃蜂,蜜蜂,鋸蠅和螞蟻都屬於膜翅目昆蟲,加文·布羅德是這類昆蟲的狂熱粉絲。

你想知道殺死蟑螂最好的方法嗎?

首先,將強勁的神經毒素注入蟑螂腦部。這會讓蟲子乖乖就範,它甚至不會想飛走,對你唯命是從。

接著,撕下它其中一根觸角,吸食流出來的汁液。這是零食,你懂的。

然後領著它一路回到你在樹樁旁的巢穴,就像牽著一隻狗一樣。你將會把這只殭屍埋進地下的一個洞裏。

不過在你合上墳墓之前,在蟲子身上產下卵。你即將出生的寶寶還能在蟑螂死去之前享用一頓大餐。

加文·布羅德(Gavin Broad)博士非常喜歡關於黃蜂如何寄生於其它生物的故事。他是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負責昆蟲展覽的主要策展人,有大量的資料可用。

圖片版權 NATURAL HISTORY MUSEUM
Image caption 寶石胡蜂的害蟲防治:誰不驚嘆於扁頭泥蜂的傑作呢?

他有一抽屜又一抽屜的黃蜂,標本是從全球各個角落搜集回來的。好了,我已經能聽見你在說:「我討厭黃蜂,即使它們會殺死蟑螂。」但是和加文一起待上幾分鐘,我保證你的觀點會改變。

你會驚嘆於它們的技巧,在很多情況下,你會被它們的美麗所驚艷。

比如蟑螂終結者——扁頭泥蜂就有絶美的寶石光澤外骨骼,你就會明白為什麼人們有時候將它們稱為寶石胡蜂。

「但每一種黃蜂都極美麗,」加文說,因為他想催促你跨越媒體報道給我們留下的印象——比如,甲蟲和蜜蜂更招人喜歡;蜜蜂不過是毛茸茸且轉為吃素的黃蜂。

黃蜂在自然界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而且不會在秋天糾纏人類。請忽略那些九月份在果園裏繞著蘋果酒嗡嗡作響的「黃夾克」,它們很快就會消失的。

黃蜂不一樣,它們有很重要的功能,其中之一就是防治其它昆蟲。你能想到的每一種昆蟲都可能是某種黃蜂的攻擊對象。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極可能要在我們的農場上使用更多殺蟲劑。

正是寄生蜂在為我們做這項工作,它們的方法,例如扁頭泥蜂那樣,常常精妙絶倫。

我很著迷於一種顏色絢爛的歐洲黃蜂——黑背皺背姬蜂(Rhyssa persuasoria)。在某種程度上,我認為是因為我從未真正在野外看到一隻這種黃蜂。它們常出現在英國的森林裏。

它有一個很特別的產卵管,那是腹部末端的多功能「皮下注射器」。有了這根產卵管,這種黃蜂的體長增加至大約8厘米。

這種蜂捕殺隱藏在樹皮下的鋸蠅幼蟲,當它發現一隻的時候,它就會用產卵管鑽穿木質纖維,刺穿幼蟲,然後產下一顆卵。其次,它不會立刻殺死目標,它只會用毒液讓獵物動彈不得。

「寄生蜂成功的關鍵是讓獵物的肉保持新鮮,」加文說。

圖片版權 NATURAL HISTORY MUSEUM
Image caption 黑背皺背姬蜂:從它的頭部到產卵器末端大約8厘米

他叫我走進隔壁的房間,洞穴般的入口裏面滿是裝有移動車輪的博物館落地櫃子。加文確切地知道他想找的東西在哪個抽屜裏。

我們在英國並不刻意收藏「大」標本,所以你可以想像到在世界其他地方還會有更加讓人驚訝的黑背皺背姬蜂標本。我們來看看恰如其名的巨姬蜂(Megarhyssa)。

這一種蜂的產卵管可長達15厘米。它們會花好幾個小時鑽開樹皮找到受害的寄主。

這需要耗費很多能量,特別是如果你錯過了你的目標,或者,不湊巧另外一隻黃蜂用稍微細一點的產卵管,從同一個孔把你剛產下的卵給替換掉了。例如,這種叫做Pseudoryhssa的黃蜂。

大自然有時候就是這樣。物種會使用書本裏介紹過的每一種技巧來生存和發展,不斷地戰鬥。

圖片版權 NATURAL HISTORY MUSEUM
Image caption 英雄蛛蜂:英雄蛛蜂是體系最大的黃蜂種類之一,學校的孩子常常對它們很癡迷。

加文關上抽屜。他告訴我,還有一種黃蜂甚至會把它的卵產在已寄生在毛蟲體內的另一隻黃蜂幼蟲中。這聽起來有點像昆蟲學家的聖誕晚餐:一隻鵝裏面塞了一隻火雞,火雞裏面又塞了一隻鴨子。

那麼,體型最大的黃蜂是哪一種?可能是像英雄蛛蜂這樣的蛛蜂種類。當加文與學校的孩子交談時,這種黃蜂一直是他們的最愛。

你現在終於知道這個過程:黃蜂落在狼蛛身上,狠狠叮咬狼蛛直至動彈不得,然後將一顆卵放置在狼蛛身上一個特定的位置,幼蟲孵出後就可以自行向內鑽洞。令人驚嘆的是,幼蟲可以確保不會過早咬食維持狼蛛生命的重要器官。

那麼最小的黃蜂呢?那將是仙女蜂,例如 KikikiTinkerbella這些物種。加文拿著一張卡片,上面有一些難以察覺的點。這種黃蜂長度約為0.2毫米。非常微小,你需要一台顯微鏡才能看見它們。

事實上,它們如此微小以致它們可能是小型物種具備飛行能力的極限。然而它們不光能飛行,還能找到寄主,它們寄生於其他物種的卵和單細胞生物。

圖片版權 NATURAL HISTORY MUSEUM
Image caption 一隻南美造紙胡蜂(Charterginus)的巢穴,它看起來就像一片掛在樹上的葉子。

我和加文共處的時間差不多到了,但在向我展示自然歷史博物館裏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巢穴之前,他是不會讓我離開的。

「黃蜂可能給了我們關於紙的概念,」他說。它們咀嚼木頭,然後建造出最精妙的紙質結構。

即使是每到秋天常令我們煩惱的黃胡蜂(Vespula vulgaris)。它們也是成功的建築師。圍繞其六邊形蜂巢的紙質外殼具有錯綜複雜的漩渦和波浪。木材來源越多樣化,樣式越不尋常。

自然歷史博物館裏還有一個20世紀40年代的黃蜂窩,其中有寫部分甚至是羊毛製成的。黃蜂回收利用了附近人家的圍巾。

加文對他學科的熱情是顯而易見的。因此,當有人告訴加文,他們討厭黃蜂的時候,他會怎麼說? 「我只能哭了,」他笑著說。「人們為什麼不愛黃蜂?它們可是昆蟲界的獅子啊。」

圖片版權 JOHN T HUBER
Image caption 仙女蜂可能是小型物種具備飛行能力的極限(標尺 = 0.1mm)。

相關主題內容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