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問真答:幾朵雪花為什麼總讓英國「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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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資料圖片(2017年冬)

東方野獸登陸,英倫再度癱瘓。全球第五經濟大國,人民又以淡定著稱,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卻是怎一個愁字了得。

"東方野獸"攻入英國!舉國上下奮起抗爭,但後果仍然嚴重慘痛:飛機停飛,火車不轉,交通癱瘓,學校關門,超市貨架空空,民憤民怨高漲……

乍看,還以為哪個強權大國侵略了呢。實際上,打破英國人歲月靜好的真正原因是:下雪了。"東方野獸"是從西伯利亞吹來的強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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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網友曬圖:超市 貨架空空,解釋原因是天氣惡劣,送貨沒跟上

雪有多大呢?從零到幾厘米或者十幾厘米不等;天有多冷呢?最高氣溫仍然高於零度,最低最低的地方也剛剛跌過零下兩位數。

別說北歐、加拿大了,就連我們這些從中國大陸北方來的人看過去,這也是小菜一碟。

年復一年,雪為什麼總能讓英國癱瘓,讓英國人成為笑柄?不信可以去中文社交媒體搜一搜,看看有沒有搞笑"腐國"(中文社交媒體對英國的笑稱)不堪一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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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下雪,出行成噩夢(2018年2月)

錯誤的雪

久居英國,一定聽到過"錯誤類型的雪" (Wrong type of snow)、或者其變異"錯誤的落葉"導致火車晚點交通混亂的說法。

"錯誤的雪"一詞出現於1991年,英國遭遇強降雪,BBC廣播4台主持人採訪英國鐵路公司負責人,這位老兄辯解說英國下的雪"是非常罕見的那種",主持人不依不饒繼續追問,結果就出現了"錯誤類型的雪"這個說法。現在,這個詞已經進入英國人集體意識,用於嘲諷負責部門亂找借口。

不過,91年英國下的那場雪確實是比較不尋常的那種,考慮到當時英國鐵路、機車的狀況,確實不好對付。一,雪不大,薄薄一層,用鏟雪車、吹雪車效果都不好;二,雪非常柔軟細膩,呈粉末狀,可進入列車的電力系統,引起短路。這種雪還可能損害牽引電動機,特別是當時英國仍然比較普遍採用的那種內設降溫風扇、進風口朝下的牽引電動機,吸入雪末,破壞力更大。第三,雪末嵌入可以使列車滑動門、鐵軌道岔點運作失常。第四,溫度過低會導致第三軌電流出現問題。

本周這一次沒有聽說是"錯誤的雪"。但是,周二一早,大批列車停運,通勤族看著地面上慘淡的幾朵雪花難免吐槽。鐵路公司出面解釋,車次取消並不一定只是因為降雪量。比如,嚴重低溫,軌道上的信號點會凍住,輸電軌道凍了會停電,火車都不能開。英國、特別是在廣大的鄉村地區,鐵軌信號、道岔點仍然是不耐凍的那種。

東安格里亞鐵路公司幾天前還說,有司機給列車前部的喇叭穿上襪子。因為,喇叭凍住了不工作,火車時速就不得超過20英里。

久居倫敦。在北京見過的的那種一片片鵝毛大雪—雪花呈六邊形,如卡通畫一樣—在英國確實不多見,英國的雪通常真是更加細膩,加上溫度偏高,在空中就黏成一團團,猶如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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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倫敦通勤族的掙扎(2018年2月)

都是錢鬧的

寒冷國家,比如瑞士、丹麥、挪威、加拿大、俄羅斯,下雪並不是災難,幾尺厚的雪,全社會也如常運轉。因為人家有基礎設施,比如挪威,甚至還有加熱的人行道。

為什麼英國就不行呢?說白了,還是一個錢字:備戰,要投入英鎊,大把大把的英鎊。

那些國家大雪是常事,在英國則不然,有時候幾年也不下一次,真下雪,多數情況下也是只有幾滴,還落地即化。儲備大量的砂石鹽粒(理想狀況下,要儲存在倉庫內乾燥的地方)、購置大批撒鹽機鏟雪機加上平時還要保養維護,可能幾年才用一次,划算嗎?

從個人層面講,在瑞典、挪威和芬蘭,私家車冬季要換冬季胎。英國幾千萬輛車,都換胎要花多少錢?除非政府強硬立法,否則,多少人願意花錢給私家車買這份"保險"?

花錢是一定的,下雪是沒凖兒的。特別是在經濟不景氣的狀況下,各地政府、各家各戶更會掂量,把每一英鎊都花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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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摩拜mobike共享單車(2018年2月)

預警很嚇人

寒冷國家,人們對雪見怪不怪,在英國則不然,氣象部門一般提前好多天就開始發佈預警,第一粒雪一落地更會加大警告力度。

瞧瞧英國給這次寒流起的名字"東方野獸",很是嚇人。本周一一大早有關部門就提醒倫敦上班族,降雪可能性很大,請於下午6點前結束一切活動,回家呆著,不要出行。

注意安全當然沒錯,但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加深了人們對雪的恐懼感。再說,英國人本來對雪就沒有太多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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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網友分享雪地走路經驗:像 企鵝 一樣就好了

BBC俄語組的同事說過一件有趣的事,在每年積雪六個月的國家,人們從小就掌握了走滑路的特殊本領,這對人身安全至關重要。但是英國人沒有這個本領,難免害怕。她還注意到,在不下雪的國家呆幾年,原來走滑路的本領就消失了,很囧。

另外,英國人通常沒有特別保暖的衣服、或是雪地靴。我們從大陸帶來的長羽絨服在這種天氣倍招艷羨,被人稱作 移動的睡袋。

不要忘記,英國人也是不穿秋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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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學校關門,放假啦!(2018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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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豈止學校,動物園也關門。不過野外生活的牛好像並不在乎雪(2018年2月)

安全最重要

至於英國學校為什麼一下雪就關門,一種解釋是,學校怕吃官司,不願意負責,孩子一興奮、打雪仗摔傷了怎麼辦?

第二種解釋是,英國小學生是就近入學,但老師並不是就近上班。老師和孩子的比例是有法律規定的。火車不轉了,老師來的不夠,學校也沒法開。但是,火車轉不轉無法預測,老師能不能來也無法預測,

所以,最安全的選擇是關門。家長必須請假或者花錢請人看孩子,難免怨聲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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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資料圖片(2017年冬)

下雪日快樂!

公平的講,在寒冷國家,大雪有時也會帶來交通混亂。就連以凖時高效著稱的德國也曾出現過乘客被困在火車上一夜的事。

雖然給生活帶來巨大不便,但是,每逢下雪,英國人也還是會瘋狂曬圖,分享好雪景、好心情。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中文古詩的情懷,或許英國人並不懂得。但是,物以稀為貴,還是放之四海而皆凖的。

對英國人、以及我們這些在英國的外國人來說,雪是罕見的,因此,她給我們帶來的享受也更加珍貴,即使要面對空空的貨架、關門的學校、晚點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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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劍橋,無畏的遊客(2018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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