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進入「更年期」?英格蘭銀行高管錯在哪

英格蘭銀行副行長本·布洛德本特(Ben Broadbent)與行長馬克·卡尼(右)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英格蘭銀行副行長本·布洛德本特(左)為他的性別歧視和年齡歧視講話公開道歉。

「萎靡」、「疲軟」、「不振」等詞是人們熟知的形容經濟不景氣的詞。但用有特指女性「更年期」的詞形容經濟則給英格蘭銀行副行長帶來了麻煩。

英格蘭銀行副行長本·布洛德本特(Ben Broadbent)的這個比喻的確罕見——經濟進入"更年期"( menopausal )。這個詞通常指女性進入絶經期。

事情始於布洛德本特跟英國《每日電訊報》記者的採訪,他談到英國經濟在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之後一直停滯不前,最新的2018年第一季度數字顯示,經濟「過了它們的高峰期,不再有活力」。

他還解釋,如今的經濟不景很像19世紀末期英國經濟「更年期」(climacteric),說經濟就好比到了女性「更年期」(menopausal)。

此言一出,刊登在報紙頭版,讓很多人大為詫異。

涉嫌歧視

有人,尤其是女性們認為,此言差矣:首先,女性除了生育能力,還有其他很多能力,生兒育女並非女性的唯一功能!其二,女性即便到了絶經期,不再有生育能力,也仍然有其他方面的創造力。

惹來如此公憤,布洛德本特馬上公開道歉,稱自己「用詞不當,有所冒犯」。他還說,生育力影響「我們每個人,所有年齡和性別的人」。

他之後在英格蘭銀行內部又發了一封信表示「誠心誠意地致歉」,說自己不該用了這個詞,因為它「有年齡歧視性別歧視的言外之意」。

要說布洛德本特本人存心歧視女性,恐怕有失公允。他還說,更年期女性有,男性也有,到了這個階段無論男女都喪失了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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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格蘭銀行貨幣委員會九名成員中只有一位女性委員。

不過,正如英國布里斯托大學經濟學女教授莎拉·史密斯(Sarah Smith)所說,他再怎麼解釋已經不管用了。

他在採訪中的確用了通常指女性的「更年期」(menopausal )。

不夠敏感

有人認為,英國輿論本次對他的用詞有些過於敏感、過份解讀了,他只是不小心說錯話而已。

不過,布洛德本特任職的英格蘭央行在女性權益問題上惹人批評由來已久。

譬如說,英格蘭貨幣政策委員會,這個由九名成員組成的委員會中,只有一名女性。

這樣的男女比例失調,在英國這個既有女王、又有女首相的國家,在女性要求平等權利呼聲日益高漲的時代,早就受到批評。

另外,英格蘭銀行在發行鈔票時,較少使用著名女性的頭像也曾惹來非議。

2013年,英格蘭銀行宣佈5英鎊紙幣上的頭像換人:將女社會改革家伊莉薩白·弗萊 (Elizabeth Fry)換成著名首相溫斯頓·邱吉爾,卻沒有在其他面值紙幣上改換其他女性頭像的計劃。

後來在社會輿論和活動人士的壓力下,英格蘭銀行才宣佈在新版的10英鎊紙幣上印上女性小說家簡·奧斯丁的頭像。

經濟更年期

Image caption 女性即便到了絶經期,不再有生育能力,也仍然有其他方面的創造力。

用「更年期」、甚至女性「絶經期」來形容經濟真的合適嗎?

英國經濟學家的確曾經借用過這個生物學上的術語來形容19世紀末期的英國經濟狀況。

1890年代的英國,是維多利亞女王統治的晚年。作為全世界工業強國的英國,對美國、澳大利亞、阿根廷這些新大陸經濟前景的信心空前高漲,國際投資一路飆升。

但是當年的投資可謂相當盲目,對土地、鐵路和城市建設投入巨資,並非一朝一夕能有收益。

結果,從阿根廷開始的債務危機引發了全世界範圍的金融危機,英國經濟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處於萎縮狀態:工資停滯、生活水平下跌,工潮迭起。

1952年,英國著名經濟學家亨利·布朗(Henry Phelps Brown)曾經寫過一篇論文論述當年的情況。

但是,布朗用的詞是climacteric。它的意思除了有「更年期」,還有「關鍵、轉折階段」,與女性「絶經期」的特定含義相去甚遠。

正是因此,英國《衛報》發表社評呼籲身為英格蘭銀行副行長的布洛德本特「還是專注於診斷經濟好壞吧,不要把女性的身體扯進來。」

畢竟,更年期指的是一個不可逆轉的生命階段,而英國經濟雖然處在脫歐的混亂局面,但並非不可挽回、無可救藥。

英國維珍集團屬下的信貸機構女總裁珍妮-安妮·蓋迪亞(Jayne-Anne Gadhia)說:你覺得絶經期是件壞事,不過我更喜歡這個階段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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