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外相約翰遜調侃穆斯林女子蒙面惹風波 事情不簡單

Boris Johnson and woman in burka 圖片版權 PA/Getty Images

經常語出驚人的英國前外相約翰遜這些天又惹事了,還是因為出言不遜,冒犯了社會各階層的很多人,招致如潮的批評,有人呼籲開除他保守黨黨籍、剝奪他保守黨黨鞭職權,首相特里莎·梅也發聲,要他道歉,他還要受到調查。

但是,據接近他的消息人士說,鮑里斯·約翰遜這次不道歉。他以前曾因為出言不遜冒犯了英聯邦國家、奧巴馬總統和希拉里·克林頓而道歉。

這次,他冒犯了穆斯林,尤其是穆斯林婦女。他在8曰6日的《每日電訊報》專欄文章裏說,戴穆斯林面紗的女性看上去"就像郵筒",還把她們跟"銀行劫匪"相提並論。

"郵筒"和"銀行劫匪"說出來後,舉國嘩然,批評和支持的兩大陣營針鋒相對,風波持續多日。

Image caption 偏左的《衛報》2018年8月8日頭版新聞是約翰遜「失言」風波持續發酵,特里莎·梅首相介入,批評他出言不遜,要道歉,但迴避了約翰遜是否有「伊斯蘭恐懼症」 (Islamophobic)。

精明的政治計算?

約翰遜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一個用這種被認為輕蔑、粗魯的口氣談論穆斯林婦女面紗、罩袍的知名人士。

看不慣並且公開說出對這種「令旁人感到害怕」的服飾的反感、不滿和憎惡的政界人士不少,但大都話音剛落就隨風飄散,很少被人窮追猛打。

但是,他的「郵筒」和「銀行劫匪」比喻卻在英國掀起軒然大波。背後有什麼故事?

穆斯林女性面紗、頭巾和罩袍近年來在歐洲成了一個敏感公共話題,歐洲不少國家正在陸續立法禁止公共場所蒙面。

約翰遜自己辯護說,他那篇文章寫的其實是反對立法禁止蒙面,只是個人認為這種服飾太「壓抑」。

到此為止,都沒問題。但約翰遜經常忍不住要抖一下機靈,幽默一下,所以在後面又加了一句,說他覺得女人穿著這種東西在外面走「很滑稽」,就像」郵筒「。

保守黨內的支持者說,約翰遜說得一點沒錯!就是這樣。

牛津伊斯蘭教區大阿訇(伊瑪目)哈爾蓋博士也出面力挺約翰遜。他給《泰晤士報》寫文章,明確表示約翰遜不應該「為說真話道歉」。

他在信裏說,面紗和罩袍(波卡和尼卡布,burka, niqab)就像部落忍者武士的醜陋服裝,是伊斯蘭教誕生前、跟《古蘭經》無關,因此是「非穆斯林」的。

而且,它不但有安全隱患,還會導致穿戴的人缺乏維生素D,強化性別不平等,影響社區團結。

批評者認為,約翰遜的這兩個比喻不但在宗教層面和政治層面很不妥,對穆斯林女性也是極大冒犯、輕侮,跟痞子言論沒兩樣。

更有穆斯林議員把約翰遜的這次「過嘴癮」解讀為把穆斯林女性置於誰都可以輕蔑、調侃的劣勢境地,尊嚴盡失。

傾向保守的《倫敦旗幟晚報》社論猛批約翰遜的「出格」言論,專欄作者馬修·達昂考納(Matthew d'Ancona)還指責約翰遜絶非口無遮攔,而是精心計算民意得失後才落筆寫出那兩個比喻的。

他聲稱,約翰遜是在拿社會上最弱勢的少數群體開低級趣味的玩笑,爭取一批敵視穆斯林的選民叫好,同時文章裏又正色反對立法禁止蒙面,爭取另一批自由派立場的選民支持,而立法禁止蒙面的結果將是那些最弱勢的少數群體不再是少數,不再成為低級玩笑的對象。

他認為,約翰遜是重演騎牆故伎,謀求支持率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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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呼聲要求就「失言」事件對約翰遜展開調查

罩袍面紗 有沒有選擇?

《古蘭經》規定男女穆斯林信徒要衣著樸素端莊。端莊的男裝就是從腹部到膝蓋必須有遮掩;女裝的端莊,通常被解讀為除了丈夫和親屬,如果有其他男性在場,必須把自己盡量遮蓋起來,可以露出臉、手和腳。

穆斯林女裝和面紗遮蓋身體的程度各異,包裹最嚴實的是波卡,整個臉部和軀幹全部罩住,眼部還加網狀紗幕。穆斯林學者圍繞波卡面紗的分歧焦點在於,穿戴波卡究竟是必須還是建議?長袖衫長褲是否也需要用罩袍給蒙上才算端莊?

爭議迄今未決。

英國一位穿波卡穿了20年的穆斯林婦女聲稱那百分之百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對BBC廣播5台說,這些穿波卡的女性"在這個國家受的教育,上了這裏的大專院校,她們對自己的行為很清楚。"

她不強迫自己的4個女兒穿波卡,但會告訴她們這種服裝更具精神意義,能使她們更靠近真主。如果因為安全原因被要求脫下面紗,比如在銀行或機場,她會照辦。而且她說自己出門旅行時為了方便起見經常不戴面紗。

不少戴面紗的英國穆斯林女性都曾在街上被人罵過恐怖主義分子。

也有不少在西方生活的穆斯林女性不戴面紗,除非到伊斯蘭國家或地區旅行、工作不得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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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約翰遜為自己辯護說他反對立法禁止蒙面,但個人認為這種服飾太「壓抑」。

蒙面波卡絶不只是一塊布

英國有多少女性蒙面紗?英國穆斯林婦女理事會( WMC)和宗教慈善機構信仰重要(Faith Matters)都表示沒有也不可能有精確數據。但一般共識是人數不多。

專注於種族平等議題的智庫拉尼米德信託(Runnymede Trust)估計大約是英國穆斯林女性人口的不到1%。另一個智庫,英國的未來(British Future)的估計是全國穆斯林女性人口的1-2%。

最新人口普查數據顯示,英格蘭和威爾士女性穆斯林人口約143萬,1%就等於14300人。

當然,這些都是粗略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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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情況也大致如此。到目前為止,通過立法禁止在公共場合戴全部遮蓋的面紗的國家法國、比利時、奧地利、保加利亞、德國南部巴伐利亞州、丹麥。

英國斯旺西大學公共健康資深講師阿赫邁德的研究顯示,在立法禁止穆斯林面紗前,法國2009年的數據顯示穆斯林女性在公開場合戴面紗的比例是0.1%,大約1900人。奧地利穆斯林面紗禁令頒布時估計受影響的人佔全國穆斯林女性的0.03%。

歐洲反種族主義網絡(ENAR)數據顯示,比利時立法禁止穆斯林面紗前全國有150-200人戴只露雙眼的面紗,丹麥的數字也一樣。

另一個極端是伊朗,法律規定女性出門在外必須穿端莊得體的伊斯蘭服裝,在現實中這就意味著長及腳踝的罩袍,或者頭巾加長外套。有些海報上,衣著不"端莊"的女性被漫畫成沒有包裝的糖果或棒棒糖,引來一群蒼蠅亂飛。

約翰遜的雷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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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約翰遜以前不止一次為自己的出格言論公開道歉,但這次據接近他的消息人士說,他不准備道歉。

鮑里斯·約翰遜是英國政壇一道獨特風景。因為他跟美國總統特朗普有著那麼多相似之處,在風中亂飄的一頭金髮、對政治正確的藐視、口無遮攔不分場合,尤其是那些讓人心驚肉跳或頓起疑竇的雷人雷語,以致於有「特朗普2.0」的說法。

未經證實的傳聞說約翰遜跟特朗普競選總統時的軍師、美國右翼旗手史蒂夫·班農最近交往頻繁,兩人似乎在不少問題上有共同語言,比較投緣。至少,特朗普、約翰遜和班農對政治正確似乎都不太看重。

梅首相任命他出任英國外相時,英美不少媒體整理髮表了英國政壇這位"奇葩"、前倫敦市長、硬脫歐派主力、新任英國外相的"雷人語錄"。

作為一國的首席外交官,上任後馬上要面對英國"脫歐"難題,約翰遜將跟那些他曾經言語得罪過的人和國家正式打交道。

"不善外交辭令"或許言輕了。

他之前比較著名的出格言論包括:

  • 2016年,他在英國《太陽報》一篇專欄文章裏形容美國時任總統奧巴馬"一半是肯尼亞人"。由於他具有"源自祖先對大英帝國的反感",導致白宮裏陳列的一尊英國前首相丘吉爾半身塑像被挪走。這個說法在美國極右翼圈子裏流傳甚廣。
  • 2016年,英國《星期日電訊報》發表了他將歐盟比作納粹德國的言論,稱歐盟不過是在重覆以前拿破侖、希特勒和各色人等曾經嘗試過的事,既試圖再現歐洲羅馬帝國"黃金時代"。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說這是瘋話,但約翰遜的支持者為他辯護,稱他說的沒錯。
  • 2007年,他在《每日電訊報》專欄文章裏形容當時正競選美國總統的希拉里·克林頓看上去"就像精神病院裏一個虐待狂護士"。他後來為此道歉。
  • 2006年,他在一篇專欄文章裏提到自己所在的保守黨時寫下"我們內部已經習慣了巴布亞新幾內亞式的食人和弒主狂歡"這樣的話,巴國領導人倍感震驚。約翰遜後來也為此道歉了,但普遍認為他只是敷衍了事。
  • 2002年,他寫專欄抨擊時任首相布萊爾,提到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和英聯邦,說女王出訪英聯邦國家時受到"揮舞著小旗的黑小子們"的歡迎,而部落武士們看到女王的專機降落會"露出西瓜式的笑容"。他後來為此道歉,但似乎舊習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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