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5G爭議:英國到底在擔憂著什麼樣的安全問題?

倫敦查靈十字火車站外一輛貼有華為手機廣告的出租車(27/12/2018)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一些報道反映英國情報部門與華為關係並不融洽。

美國透過「五眼聯盟」拉攏英國等盟友圍堵中國通信科技巨頭華為之際,被視為帶頭者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也似乎在圍堵華為的問題上鬆口。

華為創辦人任正非在BBC專訪上稱美國「不可能扼殺掉」「比較先進」的華為後,特朗普星期四(2月21日)發Twitter說:「我想要美國透過競爭來贏過對手,而非擋住眼前的高新科技。」

在此之前,英國政府通信總部(GCHQ)下轄國家網絡安全中心(NCSC)本周提出,華為參與英國5G超高速移動通信網絡所帶來的安全風險「可控」,「五眼聯盟」會否受到英國政府言論衝擊成為關注焦點。

實際上,英國到底有多擔心華為,在過去7個多月裏一直沒有定論。

華為在英國NCSC眼中到底有什麼問題?

2018年7月,NCSC旗下華為網絡安全認證中心監督委員會(HCSEC Oversight Board)發表報告稱,華為安全工程流程粗枝大葉、質量欠佳,英國政府只能「有限度保證」華為產品對國家安全沒有威脅。但NCSC並未發現華為產品有任何「後門」。

至本周,英國《金融時報》引述兩位知情人士稱,NCSC認定有辦法限制在未來5G網絡中使用華為設備的風險。

2月20日,NCSC技術總監伊恩·利維博士(Dr Ian Levy)在官方博客發文,介紹了HCSEC與監督委員會機制。利維稱此制度「並非完美」,但是「在過去8年行之有效」,協助業界應付在其網絡基建中使用華為器材之風險。

同日,GCHQ總監塞倫·馬丁(Ciaran Martin)在比利時布魯塞爾一場網絡安全論壇上說,華為器材能用到哪些地方受到「嚴格管制」,絶不會用到政府網絡等敏感線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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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華為強調自己比世界先進,但英國情報部門認為其工程質量粗疏。

利維與上司馬丁的言論間接證實了《金融時報》的說法。

實際上,早於去年12月,修讀計算機科學出身的軍情六處(MI6)負責人揚格(Alex Younger)在母校蘇格蘭聖安德魯大學演講時曾說,英國必須想清楚能在多大程度上接受中國擁有這些英國在使用的通信科技。

但揚格同時說:「我們必須對話,這可不是簡單直接的事情。」

NCSC的言論代表問題解決了嗎?

GCHQ與軍情六處同屬英國情報系統,但上述言論並不代表英國對華為完全信任,彼此合作無間。

華為與NCSC官員曾於11月會面磋商如何解決「工程質量」問題。路透社指出,華為當時同意投資20億美元來應對,但NCSC不滿華為方面反應遲鈍,參與該次會面的利維博士更「憤而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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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情報部門認為中國有能力迫使任何人為其搜集情報。

利維博士本周在發表博客之餘還出席了一次國際媒體電話會議,席間再次批評華為說:「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看到任何可靠的計劃。很不幸這是現實狀況。」

利維在博客文章中也明確指出,NCSC在評估華為產品對英國的安全威脅時有兩個假設:

英國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USI)2月21日發表前歐盟駐華代表團政務參贊彭朝思(Charles Parton)主筆的報告。彭朝思警告說:「英國若與華為合作,對英國網絡安全性的擔憂可能會導致『五眼聯盟』以及如法國、德國或日本等其他國家未來不太願意與英國合作。」

彭朝思主張英國禁止華為參與其5G網絡開發,否則將是「幼稚」和「不負責任」。

華為創始人任正非在接受BBC專訪時曾表示:「我們對英國還是信任的。」

「我們希望英國更信任我們……因為如果美國不信任我們,我們(就)更大規模地轉到英國來投資。」

華為與英國電信體系有多少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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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移動通信運營商普遍採用華為部件多年,一時更換將有困難。

同時經營座機電話等有線服務的通信大戶英國電信(BT)去年已宣佈陸續拆除現有3G與4G網絡基建中的華為器材與零部件,其後建設5G網絡時也不會採用華為產品。

然而,華為早已跟英國各大移動通信運營商緊密合作。英國即將「脫歐」,也希望與中國維持良好經貿關係。BBC科技事務記者羅里·凱蘭-瓊斯(Rory Cellan-Jones)21日親耳聽見一位華為高管聲稱:「英國的5G建設沒了華為,就像英超足球沒了曼聯。」

同屬五眼聯盟的新西蘭此前已禁止當地電信運營商採購華為器材,而新西蘭在國際橄欖球比賽中舉足輕重。華為在春節過後不久於當地投放廣告稱:「5G沒有了華為,就像橄欖球沒有了新西蘭。」

英國知名運營商Vodafone、EE,以及香港長江和記實業旗下的3電訊(Three)均與華為在5G網絡建設方面有所合作,更換合作對象並非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事情。

BBC記者凱蘭-瓊斯1月底出席一場活動時,一位電信公司高管質問政府有否找到華為在產品中設置「後門」的確鑿證據。這位高管得知沒有發現後門之後長嘆一聲,並說:「我們今年跟他們要做1億英鎊的生意呢。」

NCSC將於3月底至4月初發表新一份有關華為的報告,屆時這些移動通信運營商就能得知當局會否繼續允許採購華為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