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女孩故事:感受自閉人生 她寫遊戲告訴你

電腦前的潔德
Image caption 潔德和她「閨蜜」、「發小」。自閉症使她從小就很難交上朋友,只有電腦和網絡忠實陪伴

潔德·霍爾-史密斯是倫敦大學戈德史密斯學院的學生,她的人生抱負是設計電子遊戲,寓教於樂的那種,能夠讓玩家對精神健康問題和患者的社交需求有更直觀的了解。

潔德現在27歲。她的自閉症是成年之後才確診的。 這就是說,她從小到大比其他孩子經歷、忍受了更多精神和心理上的磨難。

比如,餐館或咖啡館,再安靜也難免有背景聲音。常人習以為常,但對潔德來說可能是難以忍受的噪音,強烈、兇猛,令人驚恐。

上大學前,潔德發現交朋友非常困難,難得交上的朋友也長不了。大學稍微好一點,但大學生生活常態對她來說還是很難接受,尤其是課餘時間泡酒吧和其他娛樂場所。對於別人是放鬆、享受,對她則是不折不扣的折磨。

她現在正在設計一款遊戲,主題就是自閉症患者為生存而掙扎的狀況;對這些患者來說,活著就是勝利。

她還給自己找了一項艱巨的挑戰,克服常人難以想像的困難,獨自飄洋過海到美國紐約去參加「推動改變的」遊戲節。這個活動為期3天,相當於遊戲界的聖丹斯(Sundance,獨立製片影展)。

Image caption 潔德設計的遊戲腳本素材來自她的親身經歷

第一步

這是她實現人生夢想道路上關鍵的一步。對潔德來說,專業水平和才能都是次要的,首先需要戰勝的是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自閉症患者的噪音威脅、缺乏自信和怯弱。

而且,她要獨自勇敢面對的是紐約大都市,全世界最喧嘩、最強悍、最令人自慚甚至恐懼的地方之一。

潔德對遊戲行業的展銷會並不陌生。她以前參加過,不過是跟其他人一起。單槍匹馬地闖蕩,這還是第一次。

倫敦大學戈德史密斯學院的菲尼克斯·佩里出生在紐約,是潔德的導師。她對潔德的體會無法感同身受,卻也足以替她緊張。

不過,佩里相信潔德有足夠強大的「自我關照」能力,可以讓自己安全度過難關。

Image caption 無怨無悔

電遊夢

潔德上小學時,電腦和互聯網是她最親密的朋友、忠實的陪伴;她跟電腦和網絡在一起的時候很放鬆,很投入。

上大學後,導師菲尼克斯認為她的個人經歷為她設計遊戲提供了最佳素材,據此設計了款很棒的遊戲,就是她在紐約電遊展上最大的優勢。

復古的風格,角色扮演類遊戲,玩家沉浸在自閉症患者的生存空間,遇到並克服各種常人不知的困難。遊戲設計的依據是潔德自己遇到這些情況時的應對方式。

在確診患有自閉症前,潔德有個綽號,「無敵氣包子」,因為她會冷不丁大發雷霆。她設計的遊戲裏有一個角色,類似漫威卡通的怪傑綠巨人無敵浩客。這個角色是女科學家,平時舉止得體,態度溫和。隨著遊戲情節的推進,任務越來越難,視野越來越模糊,焦慮越來越大。

德國人漢妮·弗洛爾是潔德設計這款遊戲的合作伙伴。用一個指示條來體現焦慮程度是漢妮的主意——隨著壓力增大,焦慮程度加深,指示條顏色從綠色變成紅色。

直面挑戰

電遊界的聖丹斯節,參展的電子遊戲有一個共性,即遊戲的目的是為了推動某種改變,比如政治上的改變、健康方面的受益,還有各種殘疾患者的生存狀態的改善。

潔德要設計的遊戲屬於最後一類。

為此,她必須獨自飛到紐約,在電遊節上陳述自己的創意、與潛在投資方談判、設法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毋庸置疑,那是個競爭激烈如戰場的環境。

如果經受不了這場考驗,那麼潔德成為電遊設計師的夢實際上就終結了。

潔德去紐約之前已經做過一些凖備,比如參加在倫敦舉辦的動漫展銷會和自閉症展會,體驗類似場合的氛圍對她的精神挑戰,摸索應對焦慮的方式。

其實,她最擔憂的不是紐約的展會,而是機場。

Image caption 紐約、紐約,繁華喧囂得令人恐懼

飛機著陸。紐約用大都市固有的喧囂迎接潔德。

她有備而來。耳朵裏插上耳塞,手裏攥著用來解壓舒緩焦慮的橡膠球,她在擁擠的地鐵和繁忙的大街上過關斬將。

當然,潔德也不是從頭到尾孤軍奮戰。她的德國伙伴漢妮也在紐約。

漢妮出道較早,在電遊圈內小有名聲,又很願意提攜新人。

潔德鼓起勇氣,全身心投入展會上的人際交往,建立關係網,為自己的遊戲做宣傳。這些都能應付。

最可怕的是「跟電遊公司閃約」議程。潔德覺得那就是地獄。這種疾速約會的制勝法道是頂住壓力,保持鎮定。

感覺不錯

潔德是個務實的人。她知道,第一次去紐約就想找到贊助商或者僱主,勝算機會實在不大。

所以,她的計劃是努力完成大學課程,以優異成績畢業,為將來謀職做好鋪墊。

她的導師希望她從紐約帶回來一摞名片,希望她的才華能被某個伯樂發現。

紐約之行結束了。飛機在倫敦蓋特威克機場降落。BBC廣播4台記者在那裏等候潔德。他們問她,感覺怎樣?

她答:此行完滿,無怨無悔,大開眼界,發現了那麼多發展機會,從同行那裏學到了那麼多,而且一隻腳踏已經踏進遊戲製作這一行的大門,在職業道路上邁出了第一步。

「明年我一定會再去,」她說。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