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劇情繼續反轉 商家未雨綢繆謀自保

樂高計劃今年在中國新開80家門店 圖片版權 VCG
Image caption 樂高是丹麥籍跨國公司,樂高計劃今年在中國新開80家門店。它對英國硬脫歐這種最壞情況做了什麼打算?

英國首相約翰遜決意10月31日脫歐,不管有沒有協議,而議會和反對黨決意盡一切可能阻止這件事發生,脫歐大戲劇情不斷反轉之際,「樂高」(Lego)在行動。

丹麥籍世界玩具製造業巨頭樂高在做兩手凖備:抱最好的期望,做最壞的打算。

首席執行官尼爾斯·克里斯滕森(Niels Christiansen)表示,公司在英國的業務估計不會有大問題。但為了有備無患,樂高正在與零售商通力合作,確保商家在無協議脫歐情況下也有「足夠存貨」。

早在2016年,卡梅倫首相任內舉行脫歐公投,結果出來後英鎊大跌,樂高立刻把英國批發價提高5%。今年聖誕季又跟脫歐撞車,樂高拒絶透露是否凖備調整價格。

首席行政官克里斯滕森表示,已經與英國的批發和零售商談妥物流事宜,但拒絶透露細節。

無協議脫歐,零售業和製造業將首當其衝,難免受重創。潛在風險清楚可見:海關、港口難以避免的混亂,英鎊貶值造成的進口商品價格上漲。

英國商店裏的樂高基本上都來自捷克、丹麥和匈牙利。

樂高在密切關注脫歐動態,同時也繼續在英國開更多新的門店。公司計劃今年全球新開160家門店,其中16家在英國,80家在中國。

這家丹麥公司有一個原則,根據市場需求就近生產,比如中國市場的樂高都產自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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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樂高"(Lego)在行動。 2018年英國最暢銷的樂高產品之一是哈里·波特系列

脫歐懸疑劇

無協議脫歐,就是在脫歐最後期限到了,而英國還是未能與歐盟達成協議,或者協議未得到議會批准,而且沒有寬限不能延期,直接切斷現有的一切聯繫,包括歐盟市場准入、關稅協議、人員自由流動,等等。這就意味著,英國作為歐盟成員享受的一切福利都沒有了。

短期內最大的衝擊是零售業,因為英國超市和商店裏的大量商品來自歐洲,從新鮮蔬果、衛生紙、玩具到飛機、汽車製造業原材料,還有藥物。英國醫院使用的一些不能長時間儲存的藥物,包括治癌藥,一旦在海關受阻,可能逾期失效。

英國經濟的主要支柱,包括製造業和金融服務業,都難免受衝擊,波及匯市和股市,拖累經濟整體。

BBC主持人安德魯·馬爾日前在推特上發文,說英國正在上演的脫歐大戲,比懸疑劇更緊張,更扣人心弦。從3年前公投脫歐到現在,首相換了兩位,大臣高官幾番易人,黨內「嘩變」,議會被叫停,提前大選呼聲再起,議會中兩派議員已經交手無數次回合,約翰遜首相直呼「被投降」,脫歐下一步怎麼走仍舊不明朗。

保守黨政府部長麥克爾·戈夫(Michael Gove)被委以制定應急方案的重任,針對無協議脫歐情況制定「黃鵐行動」。結果,先是保密內容提前半個月被洩露給媒體,計劃內容又受到「粉飾」、「淡化」、「重舉輕放」之類批評,原定9月3日擇選公布計劃部分內容,以便英國社會各界對「最壞情況」有心理凖備,卻在最後一刻生變。

報告不公布了。

《金融時報》說,政府部長們認為,對硬脫歐情形的預測太嚴峻,即便經過淡化修飾處理,恐怕也會引起驚惶恐慌。報告因此被束之高閣。

工黨說,如果要提前大選,那麼今後5周之內讓他們必須看到緊急計劃的全文,原文。

劇情估計還將繼續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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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不少藥物不能久存

黃鵐行動

特蕾莎·梅首相下台之前,曾做過兩套計劃,A計劃和B計劃,政府還制定了《無協議脫歐指南》,承諾撥款42億英鎊應急,幫助大家應對最壞情況。

約翰遜首相上任一周後,又追加21億英鎊應急款,用於增加500名邊防部隊人員,增強邊境口岸基礎設施,應對英法海底隧道和渡輪港所在的肯特郡交通混亂局面,提高藥品運輸、存放和備貨能力。

他還設立了3個內閣委員會,分別負責無協議脫歐的應對事宜,並任命戈夫領導專責委員會負制定最壞情況下的應急預案。

2018年6月,英國內閣制定了代號「黃鵐行動」的應急預案,目的是在緊急情況下統籌和掌控各部門應對短期亂局的行動,涉及12個領域,包括交通、醫療保健、能源、食品和水。

行動計劃的依據是對最壞情況的預估:長達半年的邊檢延誤、歐盟海關過境關卡增多、食品種類和數量減少,水電煤氣和燃油食品價格上漲。

8月18日,《星期日泰晤士報》刊登了一份洩露的內容摘要,說無協議脫歐將導致英國邊關口岸陷入長達數月的混亂,貨運滯留長達3個月,之後交通流量只能恢復到目前水平的50-70%。

簡報還提到英國可能因為食品和藥物短缺出現治安不穩、社區關係緊張。

批評者說,這份本來凖備公布的預測和應急預案被粉飾、淡化了,對政策制定會有誤導。

戈夫被指「粉飾」而受到批評,面臨巨大壓力,最大反對黨工黨要求公開「黃鵐行動」方案。他申辯說,這只是基於最壞情況所作的最壞打算,不能與正式評估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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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荷蘭和法國都對英國籍公司展開魅力攻勢

用腳表決

10月31日不是脫歐進程中第一個「大限」。此前已經有過一個截止期限。

格林尼治標凖時間2019年3月29日,無論是否達成了協議,在正式規程中應該是啟動英國脫歐程序的最後期限。

前任首相特蕾莎·梅的脫歐A計劃1月份遭議會否決,3月份最後期限逼近時,她的第二套方案,B計劃,又遭議會否決。消息傳出,許多公司總裁決定按下緊急預案啟動按鈕。

英國脫歐大劇演了3年,商界忐忑糾結了3年。隨著劇情一再反轉,許多公司採納了以不變應萬變的戰略,根據可能出現的混亂和衝擊的預測,抱最好的期待,做最壞的打算。

特雷莎·梅的脫歐協議草案在議會遭高票否決的一刻,沒有應急預案的公司開始制定方案,早已未雨綢繆的陸續啟動應急計劃。

英國商會( British Chambers of Commerce)政策協調負責人格里菲斯(Matt Griffith)當時對媒體表示:「(特蕾莎·梅)首相的脫歐協議被否決後,採取行動保護自身免遭無協議脫歐衝擊的公司數量激增。在公司總裁們的日程上,無協議脫歐從幾種可能性之一,變成了一個明確的日子」。

BCC有75000會員,其中不少已經啟動無協議脫歐緊急預案,調撥資金、調動人員、增加儲備——藥房儲備藥品,超市儲備食品,銀行儲備鈔票,運輸公司儲備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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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索尼公司宣佈,它將把公司在英國的歐洲總部遷至荷蘭。

硬脫歐對英國籍商家可能造成的嚴重衝擊之一,是失去歐盟市場的准入。

從3月份開始,數百家公司已經或凖備遷離英國。過去一年中,數家跨國大企業公布了「出走英國」方案。

日本電子巨頭索尼(Sony)公司23日宣佈,索尼已經在2018年底在荷蘭註冊成立了新公司,預計在今年3月底前將英國的歐洲總部業務遷至新公司,並將歐洲總部登記地從英國改為荷蘭。

索尼將歐洲總部遷至荷蘭,目的在於確保該公司在英國脫歐後仍持續享有歐盟關稅同盟。索尼將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註冊新公司,從4月開始營業。

戴森公司:以生產吸塵器聞名的英國家電製造商戴森公司(Dyson)22日宣佈將企業總部從英國遷至新加坡,表明英國本土市場重要性的衰減。公司創辦人詹姆斯·戴森(James Dyson)長期以來支持英國脫歐,是「硬脫」派的鼓與呼者。戴森公司在脫歐前夕選擇將總部遷出,戴森被指"虛偽"。

鐵行輪船公司(P&O):有180多年歷史的老牌英國渡輪公司,鐵行輪船公司,決定把旗下英倫海峽全數6艘渡輪改變註冊地,今後改掛塞浦路斯國旗,以便英國脫歐後,該公司仍可繼續採用歐盟的稅務體制。

還有一些公司已經發出「最後通牒」,如果脫歐大戲再不落幕,它們也將加入「大逃亡」的行列。

空客英國(Airbus UK)是英國最大的製造企業之一,生產空客機翼,在英國直接僱傭員工超過1.4萬人,而空客的供應鏈更為11萬英國人提供了工作崗位。公司首席執行官恩德斯(Tom Enders)年初正告政客:「在英國之外還有許多國家願意為空客製造機翼。」

在英國傳統支柱性產業的汽車製造業,寶馬首席執行官克魯格(Harald Krueger)稱公司可能被迫將生產線轉移到荷蘭;捷豹路虎宣佈裁員4500名,4月暫時停產;福特公司公布8億美元損失預警,關閉發動機工廠;本田關閉了在斯文頓的工廠。

其他行業也有不少企業已經或凖備搬遷。隔著英吉利海峽,法國、荷蘭等國都早已向英國的商家展開微笑魅力和優惠利誘的招商攻勢。據荷蘭外國投資局8月26日的數據,從英國搬到荷蘭的公司將近100家,正考慮遷往荷蘭的還有325家。

作為英國經濟的另一項支柱產業,包括金融、保險、諮詢等在內的高端服務業,在硬脫歐情況下難免受重創,金融資產價格劇烈波動甚至大幅調整,可能出現衰退,且影響會即刻波及全球。

《金融時報》報道,自5月24日特雷莎·梅宣佈將辭去首相職位,「無協議脫歐」風險加大後,從英國股票基金中撤出的資金已達42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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