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炎疫情:英國出台「避險」政策 群體免疫與當局的科學邏輯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隨著英國新冠疫情蔓延擴大,英國政府周一(3月16日)推出了新的「避險」措施,與外界希望看到的大規模防疫隔離措施仍然有相當的距離。

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表示,英國公眾應該避免「不必要的」外出和與人接觸。

至今,新冠肺炎導致的死亡人數在英國已經增加到55人。

在最新的政府抗疫建議中,首相約翰遜說,人們應該盡可能居家辦公上班。

孕婦、70歲以上的老人以及有健康問題的人應該特別重視政府的避險建議。

高風險人群可能將在未來幾日被政府要求自我在家隔離12個星期。

目前,英國確診的病毒感染病例超過1500例,但是實際的感染數字據估算將介於3.5萬至5萬之間。

英國最新出台的抗疫措施包括:

  • 所有人應該避免參加聚會、避免前往酒吧、夜總會和劇院等人群密集的場所;
  • 所有人如果可行都應該居家辦公上班;
  • 除非必要,不再到訪養老院探望朋友和親人;
  • 周末之前,有嚴重健康問題的人必須「最大可能地避開社交活動為期約12周」
  • 如果任何家庭成員有持續性的咳嗽和發燒,所有家庭成員必須居家隔離14天;
  • 有持續咳嗽和發燒的人,應該盡可能留在住所,避免外出,甚至不要外出採購食品和生活必需品,不過他們可以外出活動身體,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與他人保持安全距離;
  • 學校暫時仍不關閉。

在此之前,媒體報道說英國政府可能會效仿歐洲大陸國家加強隔離措施。面對政府防疫措施不力的指責,英國交通大臣格蘭特•沙普斯(Grant Shapps)辯解說,政府依據科學決策,他還批評說,其他國家為迎合民眾制定措施的效果並不好。

英國對付新冠病毒蔓延的策略明顯不同於其他國家。成為重災區的意大利上周已經實行全國封鎖。西班牙實行了部分封鎖。法國關閉了影院,酒吧和餐館,最大限度地降低公眾活動。

不過英國政府基於科學建議的應對策略也受到許多學者和專家的質疑。英國一些學者和專家給政府發出公開信說,英國的防病毒策略是「拿生命冒險」。200多名科學家寫信呼籲政府採取更嚴厲措施應對Covid-19病毒的蔓延。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按照英國衛生部門目前建議,輕症患者需在家自我隔離七天,並不需要就醫檢查

「群體免疫」引起軒然大波

229名來自數學和基因學等眾多領域的專家在公開信上署名發出呼籲。他們認為「群體免疫」並非可行的選項。

英國政府首席科學顧問帕特里克•瓦蘭斯爵士(Sir Patrick Vallance)曾說,病毒感染蔓延會導致英國人口獲得免疫力,因此他受到多方批評。

周五帕特里克爵士說,英國政府控制疾病傳播的一個策略是讓足夠多人口獲得免疫力,即獲得所謂的「群體免疫」,讓高風險的個人置身於足夠多具有免疫力的人群當中,這樣他們就能夠避免被傳染。

根據這種計算,英國全國人口的60%染上疾病後才能產生對Covid-19病毒的群體免疫。

英國衛生和社會保障部的發言人說,帕特里克爵士的話被誤解。群體免疫並非英國的對策,而是傳染病蔓延的副產品。英國政府的目的是拯救生命,保護弱勢群體,緩解英國醫療系統的壓力。

這位發言人說,「我們意識到在未來數月英國可能達到的免疫水平會讓我們的計劃和應對盡可能更凖確和更有效。」

伯明翰大學的威廉•凡•斯海克(Willem van Schaik)教授也聯署了公開信。他說,如果實行所謂的「群體免疫」策略,那就意味著英國傳染病毒並且能夠恢復的人口要達到3600萬人, 即使保守地估計,那樣做也會導至幾十萬人口死亡。

「這麼做唯一奏效的方法是讓百萬計的感染病例分佈在比較長的時間段內發生,這樣英國全國醫療系統就不會不堪重負。」

面對爭議,帕特里克爵士和英國首席醫學顧問克里斯•惠蒂(Chris Whitty)教授已經表示,要公開作為他們制定防疫策略基礎的計算模型。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疫情來勢兇猛,英國全民醫療保健體系面臨巨大壓力

「行為科學」的決策缺乏依據

BBC的報道指出,在公開信署名的不同學科的科學家中並沒有來自傳染病領域的著名專家。公開信指出英國目前防疫策略會導致全國醫療系統不堪重負,並且強調說會帶來「不必要的生命風險」。

公開信要求政府採取更強有力的措施擴大「社交距離」,那樣能夠「急劇」減慢疾病在英國的傳播速度,「拯救成千上萬人的生命」。

這些學者和專家都認為英國政府目前並沒有採取有力措施,並建議英國應該像其他國家那樣立即採取更嚴厲的限制隔離措施。

這些來自英國大學的專家和學者還質疑英國政府遲遲不採取限制措施的做法。但英國政府認為,如果實施限制措施會遭致公眾不滿。

報道說,英國政府依據行為科學邏輯制定了推遲實行嚴厲防疫隔離措施的決定。政府認為過早實行嚴厲措施會產生負面效果,即在傳染病達到高峰時人們反而鬆懈了遵守限制性規定。

200多名行為學科專家在向政府發出另外一封公開信中對政府的上述做法發出質疑。他們表示,雖然他們支持政府基於證據基礎,依據行為科學制定政策,但是他們認為人們對上述「行為疲勞」原理的了解並不充分,也不肯定這種原理在多大程度上適用於目前的緊急情況。

這些專家認為,「激烈改變行為」可能會取得更好的效果,甚至可能「拯救眾多生命」。「中國和韓國的經驗足以說明,至少應該嘗試這種(激烈改變行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