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说事:医疗事故问责索赔

割疝囊割掉了膀胱,醫生的疏忽給病人造成的痛苦是終生的。
Image caption 割疝囊割掉了膀胱,醫生的疏忽給病人造成的痛苦是終生的。

庸醫誤診、治病害人。病人如何捍衛自己的權益?

先舉兩個例子再作理論。

出生只有7 個星期的嬰兒A因出現疝囊不得不動手術。曼徹斯特皇家兒童醫院的小兒外科主治大夫卡普爾(Pierina Kapur) 主刀。

割疝囊割掉了膀胱,切脾臟死在手術台上

卡普爾沒有切掉疝囊,卻錯把嬰兒A 的膀胱切除了。孩子的泌尿系統遭到了無法挽回的損壞,今後一生都要佩帶人工導尿管。隨著身體的生長,要面臨一系列的手術。

失誤是明擺著的,事故責任也是無爭的。

然而,日前英國病人安全署(National Patient Safety Agency, NPSA)召開的大會上,應邀發言的病人代表伯文女士(Clare Bowen)講述的遭遇,則更有代表性。

伯文女士五歲的女兒白莎妮(Bethany)4年前在牛津的John Radcliffe醫院接受了脾臟切除手術。

本是一個常規手術,Bethany 卻因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

醫院遲遲沒有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伯文女士說:「白莎妮死了一年了,我們還在與醫院談,每次它們說的都不一樣。失去了孩子,我們悲痛欲絕,沒有心力與醫院較量,但這卻是我們不得不做的事。」

這個過程中,年僅31歲的丈夫理查德突發心肌梗塞去世。

事故發生4 年後,醫院最終承認主刀的實習外科大夫犯有錯誤,他使用了仍屬於試驗性的旋轉切刀。

事故無論大小,必須上報,這是法律

Image caption 新的法律要求NHS系統必須向醫療監管當局上報所有的醫療事故。

直至今年4 月,英國公費醫療系統NHS中,對醫療事故的上報採取自願原則。有些醫院認真執行,有些醫院則遮遮掩掩。家醜不可外揚,天下皆然。

4月份出台的新的法律則要求NHS系統必須向醫療監管當局上報所有的醫療事故。病人在HNS的醫院、診所接受治療過程中,由於事故致使身體、智力、心理受到了傷害、損傷,壽命縮短甚至死亡,醫院必須立即上報病人安全署,NPSA,和醫療監管當局,醫療質量委員會(Care Quality Commission)。

無論是在醫院的走廊裏滑倒、從老人院的病床上掉下來,還是開錯了藥,動錯了刀,事故無論大小必須立即上報備案,不得延誤。違者將被處以書面警告、罰款,直至法律起訴。

50萬事故,6千索賠

新法律被視為是保障病人安全的一項重要舉措,它使得監管當局能夠更有效的監督和及早的干預。

但是,一些病人權益組織卻依然很不滿意。因為新法律雖然要求醫療事故必須上報備案,但卻沒有要求醫生必須也向受害病人或死者家屬提供信息。

英國衛生部的數字顯示,每年大約有50萬病人在NHS系統接受治療過程中遭遇事故,但只有大約3萬件導致投訴,而導致法律索賠的只有6千件。

病人權益慈善機構,醫療事故受害者行動(Action for Victims of Medical Accidents)的負責人威爾士(Peter Walsh)說:「NHS的法律部說,如果按照它接到的所有醫療事故的報告,它面臨的索賠可能達100億英鎊。但去年NHS支付的賠償只有8億7千萬英鎊。這說明相當一部分病人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有權索賠。」

Image caption 知道自己的權益、捍衛自己的權益很重要,不但對自身,也是對其他病人。

學習憲章,捍衛權益

碰上庸醫、遭遇事故,病沒治好反添新病的事誰也不願意碰上。但萬一不幸碰上了,知道自己的權益、最有效的捍衛自己的權益就很重要,不但對自身,也是對其他病人。

病人投訴的權力是寫在NHS的憲章(NHS Constitution)裏的。去年,NHS對它的投訴程序進行了改革,以便更有效的處理病人投訴。

如果你對醫院、診所的服務不滿意,如果醫生怠慢、延誤了你的治療,如果你認為醫生的行為構成了對病人健康的威脅,你都可以投訴。

如果你在事發12個月之內投訴,NHS必須進行調查並盡快給你一個全面的答覆。如果你對NHS的答覆不滿,可以要求獨立於NHS 和政府的醫療健康仲裁人(the Independent Parliamentary and Health Service Ombudsman)進行調查仲裁。

如果因為醫生的瀆職導致你受傷或受到傷害,如果因醫生的醫術或醫院的護理不夠好而導致你的病情惡化,病人就可以提出索賠。

上周文中提到的在醫院染上超級病菌導致癱瘓的演員阿什,最終獲得5百萬英鎊的賠償。賠償費中包括阿什如果可以繼續演戲的話能掙到的錢。

就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1996年出生的愛麗絲(Alice Joyce)終於獲得了560萬英鎊的賠償。愛麗絲出生時因母親難產,大腦缺氧導致腦損傷造成終生殘障。醫院承認負有責任。

阿什的官司打了近5年,而愛麗絲的官司打了近15年,一直打到最高法院。這不但要耗費巨大的精力,也需要大量的錢。要索賠就要請律師,請律師就要花錢。

當然,請律師也可以不花錢。追在病人屁股後面哭著喊著替你索賠的律師有的是。官司打贏了才收費,打輸了你一個子兒不掏。

所謂的「救護車狗仔隊」(ambulence chaser)鼓勵的是「索賠文化」的盛行。這我們要另找機會做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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