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说事:拥有一片自己的林地

森林秋色
Image caption 仲秋的森林,色彩張狂得猶如畫家的調色板打翻在地。

炒股套牢,存錢貶值。或許該買下一塊林地,精神物質雙豐收。

野蚝菇乳嫩滑爽,入口即化;野板慄沙甜細膩,回味纏綿。野蘑菇栗子與另一野味雉雞燉在一起…啊,此物只應天上有!

這倒不是神仙的食譜,而是周末去倫敦東郊的Epping 森林健步時順手撿來的大自然的恩賜。

我愛在林地漫步,而一年四季中,尤愛仲秋的森林。

色香味俱全

仲秋的森林,樹葉飄落得恰到好處。一半散臥在樹下,一半婆娑在枝頭。太陽透過疏密有致的空隙,撒下縷縷金線,織入地毯般的落葉中。

仲秋的森林,色彩張狂得猶如畫家的調色板打翻在地。從淡黃到鵝黃,從粉紅到朱紅,從草綠到墨綠,一片不經意的燦爛,一份無雕飾的絢麗。

仲秋的森林,林深似海。風過枝頭,濤聲陣陣,走在落葉枯枝上,沙沙作響,猶如漫步沙灘。沉積的落葉彌漫著腐敗的幽香,滿地的蘚苔散發著清辛的潮氣,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Image caption 森林裏蘑菇遍地,但我有100%信心能確認的,是蚝菇。

仲秋的森林,是收獲的季節。秋雨後的蘑菇木耳,霜打前的各色漿果,還有栗子、榛子、核桃等各類堅果。僅Epping 森林就有蘑菇上百種,其中可食用的有十幾種,但我有100%信心確認的只有蚝菇(oyster mushroom)一種,所以雖然懷揣著採蘑菇的執照,也只能望著滿地的蘑菇流口水。

如果你有特別的狩獵執照,雉雞(pheasant)、野兔、甚至麋鹿都是野味。但狩獵的季節、地點有嚴格的規定,絕大多數英國人只是觀賞,絕不會碰這些動物一指頭的。入鄉隨俗,周末砂鍋裏燉的雉雞是農民集市上買的。

平民的特權享受

但最珍貴無價的,是英國林地遍布,且人人可以享受。

無論是像Epping 森林這樣的千年老林,還是人工種植的片片新綠,在英國任何地方,出門不用太費勁就能遇上一片林地。倫敦人坐中央線地鐵,就能直插Epping 森林腹地。倫敦四周的林地還有很多,且各有特色。

國家公園、自然保護區自不必說,即便是私人領地,只要有(而且基本都有)自古留下的公共小道(public footpath),你就可以自由的在森林中穿行。換上靴子,背上幹糧,一冊勘查地圖(Ordnance Survey map)在手,把身心交給林海。

每一次在林地徜徉,我都為能有這樣的享受而感動。

片片新綠

Image caption 最珍貴無價的,是英國林地遍布,且人人可以享受。

考古學家相信,史前的英倫島,60%以上被森林覆蓋。自中世紀起,森林面積開始被農牧業的發展所蠶食。到了英國艦隊揚帆遠航,創建日不落帝國的時代,伐木造船、燒炭使得森林面積急劇縮減。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前,英國的森林面積降到了最低點,還不到5%。

20世紀以來,英國的林地面積逐步回升,尤其近20年,速度明顯加快。聯合國糧農組織剛剛公布的調查報告顯示,英國現有的林地面積有近9千平方英里,佔自然面積的近12%,是自1750年以來的最高峰。

除了對已有林地的嚴格保護外,大規模人工種植新林木是英國林地不斷擴大的主要驅動力。植樹造林,除了像森林委員會(Forestry Commission)這樣的政府機構調度組織外,更重要的,是個人投資的直接介入。

聯合國委托英國森林委員會所作的調查顯示,過去15年中,英國個人擁有的林地增長了22%,已經佔到了英國總林地面積的近一半。

個人擁有林地成為潮流,主要有兩類人在推波助瀾。一類是「綠色戰士」,買下一塊地,種植英國原生樹種,或購買現有的林地,身體力行保護環境。 比如,英國詩人丹尼斯(Felix Dennis)在華威郡(Warwickshire)買下1千英畝土地,用了10年的時間,種下了60萬棵樹。丹尼斯仍然植樹不止,誓言要造出英格蘭最大的一片森林。

種下搖錢樹

另一類人購買林地是作為長線保值投資。我粗略作了一個市場調查,上市出售的林地,價格按地區、林地樹木的生長年齡等差異很大,從5百英鎊到5千英鎊一英畝不等。倫敦周圍地區林地最貴,平均要1萬英鎊左右1 英畝。

Image caption 擁有一塊自己的林地,托住一個夢。

購買林地相比買房地產要容易多了。沒有上下家的連鎖,不用交印花稅、地方政府稅。 出售林地木材的收入免交所得稅,林地增值免交增值稅。林地擁有兩年以上,就可以免去遺產繼承稅。

英國目前每年生產木材大約850萬噸,價值3千4百萬英鎊,只佔所需的15%左右。專家預測,隨著政府實現可再生能源的指標壓力,木材需求量在未來15年中將增加50%。

相比動蕩的股市,投資林地成了一些人眼裏新的hedge-fund(對衝基金)。

一片屬於自己的綠色

擁有一片自己的林地?這個念頭讓我心裏癢癢的難受。心動不如行動,上網查了一下,林地代理商很多,基本上都是做批發零售,即經銷商買下一大塊林地,再分割成三五英畝的小塊出售。

買下林地幹什麼,經銷商建議也很多,環保、投資、娛樂。不過,我可能屬於另類。為環保我沒有那麼高的覺悟,為投資我沒有那個閒錢,更勞不起那個神。

我要是有一片自己的林地,什麼都不做,就看著樹木瘋長。夏日映樹冠,冬月冷枝頭,春雨催嫩芽,秋風掃落葉。

一塊林地,托住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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