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國腳厄齊爾退隊看種族歧視:「雙重國籍只能雙輸?」

德國隊世界杯小組賽被淘汰後,厄齊爾受到指責。 圖片版權 Catherine Ivill
Image caption 德國隊世界杯小組賽被淘汰後,厄齊爾受到指責。

土耳其裔德國國腳厄齊爾宣佈因種族歧視退出國家隊後,「雙重國籍」的矛盾引發討論。BBC非洲部記者以自己親身經歷,分享「雙重國籍」的人情冷熱。

上周日,德國足球員梅蘇特‧厄齊爾(Mesut Ozil,又譯奧斯爾)在社群網站上發表長篇聲明,表明退出德國國家隊,他的聲明當中有一句話傳遍德國、甚至傳遍到世界:「當我們贏球時,我是德國人,當我們輸球時,我就是個移民。」

他認為他成了德國國家隊在世界杯小組賽階段就被淘汰的代罪羔羊。在賽前,厄齊爾和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的合照引起爭議。厄齊爾的家庭來自土耳其,他指控德國足協種族歧視。

一些德國球迷影射效力於英超俱樂部阿森納(Arsenal,阿仙奴)的厄齊爾不夠愛國,暗示他在俄羅斯世界杯上為德國出力不夠。

但對厄齊爾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已經為自己出生於斯的德國盡了力。他說與土耳其總統合照,是向父母的祖國的元首表示敬意。

這是雙重國籍的厄齊爾,以及世界上數百萬有雙重國籍的人,每天需要面對的事。

圖片版權 Anadolu Agency
Image caption 就是這張與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的合照引爆爭議。

請注意,我不是要對這起事件做出判斷。

我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也不認識厄齊爾,我能談的是這整起事件如何挑動人們神經。不只是我,還有其他人,因為被自己認為是其中一份子的社會排斥後所引發的困惑、傷心和失望。

像厄齊爾一樣的例子在世界上數以百萬計,我也是雙重國籍──盧旺達(又譯盧安達)和挪威。

我陶醉於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想法和傳統,而我兩個都喜歡。

我對這兩個文化的喜歡是每一天都完全相等的?如果我說「是」,那我一定是在說謊。

它們各自在我生命中代表不同的事,但是我擁抱兩者,不管好壞都擁抱。

挪威文化

但不幸地,這些文化對我來說是什麼,總是取決於別人的定義。

特別是挪威文化的部分,即使當我清楚地表示我想成為主流,我仍總被歸類為「他者」。

一些人幫我決定了我是誰,而且藉由這樣做,他們決定我是否「足夠好到」能被他們請上桌。

在2005年,當我被選為挪威代表參與聯合國大會時,我感到驚訝。

當時我剛成為真正的挪威公民不久,並且居住在一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挪威小鎮。而我竟然能夠代表挪威年輕人登上世界舞台。

我的源頭

媒體很快就將目光投向我,他們說我是「來自桑內舍恩鎮,在聯合國代表挪威的青年女性。」

如果你只是讀了報道,沒有看到我的照片,你不會知道我的膚色、我的血緣。

圖片版權 Royal Belgium Pool
Image caption 在世足賽前,比利時球員羅梅盧·盧卡庫對媒體表示,他表現好時,他就被稱為比利時人,他表現差時就稱他是移民之子。

當我為挪威演講時,毋須多言,我就是一名挪威人,社會已經幫我下了定義,而我也因此感到開心。

我很驕傲身為挪威人,我也很驕傲自己是一名盧旺達人。在我的演講當中我提到我自己身為一名年輕難民的經驗,學習如何擁抱自己的新家園。

就業機會

但事情不是一直這麼順利。當我在挪威、以一名挪威人的身份尋找當記者的機會時,我常常被說我「不夠挪威」。

在那個時候,我是個移民。

所以在連續失望了幾年後,我離開了。

很多人會問我,為什麼要離開挪威這樣好的國家。

但我想,這就和厄齊爾要退出德國國家隊的原因相似。你到了一個你無法忍受你面前發生的事的一個節點。

一些小事

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會讓你感覺到,你被差別對待。你經常被說你和「我們」不夠一樣

當我在推特(Twitter)上說起這些,人們回應:「所以厄齊爾就可以和埃爾多安總統肩併肩站在一起嗎?」

這不是應該討論的點,你搞錯了我想說的重點。我想說的是,當你看起來不一樣時,有些人會擅自幫你歸類,決定你該去哪,並決定你應該被如何對待。

這是他們的休閒、他們的「好心」。

「我們」當中的一份子

這是他們的特權,你無從置喙,你的聲音甚至不應該被聽到,你應該為被允許認為自己是「我們的一份子」而感到開心。

我們還需要怎麼看待自己?

兩者可能都需要。我應該要可以驕傲地當個盧旺達/非洲人,並同時是個挪威人。

我們身後還有幾代人,他們要被稱為移民到什麼時候?

同一張桌子

什麼時候我在挪威和德國的侄子侄女能被當作國民的一部份,不帶其他附加條件?

我們各自帶了一些新的、他們不熟悉的東西來到這個餐桌,但這並不是一件壞事,而如果這張桌子變亂了,我們會一起清理它。

因為雖然我們看起來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們住在同一個地方。至少,我們在同一張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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