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俄羅斯的三記者中非遇害之謎

Flowers brought to the Central House of Journalists in memory of three Russian journalists killed in the Central African Republic (CAR), journalist Orkhan Dzhemal, cameraman Kirill Radchenko, and producer Alexander Rastorguyev.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俄羅斯人哀悼三位記者。

近日,三名俄羅斯記者在中非共和國調查有關俄羅斯僱傭軍在該國作戰的消息時車輛遇襲,三人均被槍殺。

他們遇害的消息公諸於眾後,引來眾人哀悼。但BBC記者福赫特(Elizaveta Fokht)及戈裏亞什科(Sergey Goryashko)指出,三人死亡的背後仍有許多問題沒有解答。

事發經過

當地官員稱,著名戰地記者奧爾汗·賈邁勒(Orkhan Dzhemal)、紀錄片導演亞歷山大·拉斯托爾古耶夫(Alexander Rastorguyev)、攝像師基里爾·拉琴科(Kirill Radchenko)於當地時間周一晚間,從中非共和國首都班吉(Bangui)前往錫布(Sibut)途中時,在班吉北部約180公里處遇到襲擊。

儘管已有夜間出行不安全警告,但三人依然選擇夜間上路。他們的任務是調查俄羅斯私人軍事公司(PMC)瓦格納集團(Wagner Group)在當地作戰的消息。

在這之前,瓦格納PMC曾因在敘利亞的活動而登上世界各大媒體頭條,最近有消息稱這個集團在中非共和國也有部署。

俄羅斯官員及克林姆林宮均否認與瓦格納有任何關聯。不過在聯合國允許對中非共和國軍隊進行培訓、武裝後,俄羅斯確實在今年二月派遣過180名培訓人員前往班吉。

賈邁勒、拉斯托爾古耶夫與拉琴科三人是被調查新聞項目調查管理中心(ICC)派往當地的。調查管理中心由流亡海外的俄羅斯前首富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出資贊助,而這三人均以自由工作者身份與該組織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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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位與奧爾汗·賈邁勒相識的BBC記者形容他在工作時「十分鎮定」。

根據調查管理中心消息,三名記者此前已到訪過位於班吉之外的貝倫戈(Berengo)軍事基地,俄羅斯人員就是在那裏訓練該國軍隊的。

調查管理中心稱,三人本應接下來前往中部城鎮班巴里(Bambari),並已經安排好與一名聯合國工作人員的會議計劃。「他本應提供與俄羅斯軍事培訓人員在當地情況有關的信息,並為恩達西馬(Ndassima)金礦的拍攝活動提供幫助。」

今年早些時候,俄羅斯曾對開發中非共和國自然資源表示興趣。

錫布行政機構人員透露,賈邁勒一行被一伙男人埋伏襲擊,襲擊者頭戴頭巾,講阿拉伯語。

一名政府發言人表示,9名頭戴頭巾的人在一處路障前攔住了3名記者。被槍擊後,一人當場死亡,另外兩人因傷重去世。

三人的司機卻躲過了襲擊,隨後報警。

三名卓越記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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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從左到右:基里爾·拉琴科、亞歷山大·拉斯托爾古耶夫、奧爾汗·賈邁勒。
  • 基里爾·拉琴科,33歲,是一名前途光明的攝像師。此前他曾在車臣工作,最近則是在敘利亞的安娜(Anna)通訊社工作。
  • 亞歷山大·拉斯托爾古耶夫,47歲,代表作有紀錄東烏克蘭衝突的紀錄片,以及2011-2012年間俄羅斯一系列反對示威有關的網絡紀錄片。
  • 奧爾汗·賈邁勒,51歲,著名戰地記者。曾報道過利比亞、敘利亞、東烏克蘭及南奧塞梯地區的衝突,曾工作於《新報》(Novaya Gazeta)、《俄羅斯消息報》(Izvestia)、《生意人報》(Kommersant)及「雨」(Dozhd)電視台。

誰為襲擊負責?

目前襲擊的原因及兇手身份均未查明。

國際文傳電訊社(Interfax)報道稱,兇手的作案動機可能是搶劫。

三名記者的同事表示,有昂貴的攝像器材及超過8000美元現金從作案現場不翼而飛。

俄羅斯國家通訊社塔斯社(Tass)推測,當地主要穆斯林武裝組織「塞雷卡」(Seleka)可能與此有關。2013年,塞雷卡推翻當時的政權後,當地一支規模較大的基督教民兵開始興起,並與叛軍對抗,從此,中非共和國局勢動蕩。

聯合國在當地有13000名維和人員,勉強維持當地秩序。

但為什麼三名記者沒有安保人員一同隨行?

當地記者遇害事例雖少,但並不是沒有發生過。2014年法國攝影記者卡米耶• 勒帕熱(Camille Lepage)在當地一場爭斗中身亡。

調查管理中心副主編納斯塔西婭•戈爾什科娃(Anastasia Gorshkova)解釋稱,他們派遣三名記者到了當地後,遇到了很大的後勤挑戰,光尋找一名俄語翻譯就花了數周時間。實踐也證明,找到安全顧問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三名經驗豐富的戰地記者決定自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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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法國記者卡米耶• 勒帕熱2014年在中非共和國遇害。

司機為何得以倖免於難?

三人的司機躲過了襲擊,司機倖免於難的原因並未完全披露,這引發外界諸多質疑。

戈爾什科娃向BBC表示,在襲擊發生前幾天,這個團隊已經在當時酒店附近被警察攔截,被迫向警方行賄,當時調查管理中心已經對司機提出疑問。

戈爾什科娃稱,當時司機明顯是雙方中間人,為警察翻譯並商量行賄金額。但後來拉琴科向編輯保證,司機不是為警察工作,沒有必要報警。

俄羅斯在中非共和國有何利益?

中非共和國沒有功能性武裝部隊,安全狀況嚴峻。聯合國維和人員配備已現緊張,反叛組織控制了該國大部分地區。

有人試圖重振軍隊,這便是俄羅斯可以發揮作用的領域。

2017年12月,莫斯科說服聯合國安理會允許免除對該國軍隊的小規模武裝禁令。俄羅斯派遣專員訓練當地武裝,還派安保人員加入福斯坦·圖瓦德拉(Faustin Touadera)總統護衛隊。

分析人士認為,這其中有瓦格納集團的參與。俄羅斯還與該國簽署了礦產開採協議,並與一些礦區的反叛集團交流。目前尚不清楚瓦格納僱傭軍是否有參與這些活動。

BBC國際媒體觀察部非洲安全事務記者Tomi Oladipo對本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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