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美妝的韓國男人:「花樣男孩」的柔美陽剛氣

Young man in Seoul wearing make-up

街上化著妝的男人,可能會招至怒視,路人覺得他們不夠「爺們兒」,甚至懷疑其性取向。但在韓國,讓男人變美的潮流正在改變並影響著世界。BBC記者莎拉·阿什(Saira Asher)報道。

此前BBC曾在「臉書」(Facebook)上發佈一條視頻,講的是一位16歲首爾男子在YouTube發佈化妝視頻的故事,讀者反應不一,從好奇到徹頭徹尾的刻薄都有。

有人認為他是同性戀,而其他人則勸他: 「真男人不化妝」。當然,有人主張應該過自己的生活,也有人反對在節目裏展示「脆弱的男人氣質」。

但金承煥(Kim Seung-hwan)已經習慣了。他說,從做化妝教程開始,就在網上被一些韓國人稱為同性戀。

當被問及化妝後是否覺得自己看起來「很娘」時,他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好像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不,我沒有。我不覺得自己長得很娘,」他說∶ 「是看起來好看。」

一探男士沙龍

對於那些不習慣男人化妝的人群來說,首爾江南區(Gangnam)的男士高端沙龍意味深長。它向世人展示著文化期待上的轉變。

高級化妝師趙顯宰(Han Hyun-jae)為男士們專業地塗粉底,化眼線和塗口紅。他從一系列產品和品牌中選擇大多數女性都熟悉的種類,為客人化 K-pop(韓國流行音樂的簡稱)妝容。這是日複一日的場景。

一群自信的年輕人走進沙龍,離開時擁有完美的皮膚和髮型。許多都是將出席推廣活動的歌手或演員。

Young man in Seoul wearing make-up
Image caption 在首爾街頭遇見的化妝男士。

有位男士要化新郎妝,這是韓國男人的常見做法。他選擇在特殊的日子裏抹上紅唇。

「我們讓他們的皮膚更清潔,眉毛更黑,勾勒出臉的輪廓,並以他們自己無法做到的方式化出陽剛氣,」韓先生說。他說,男人們希望看起來像他們最喜歡的K-pop偶像一樣。

過去幾年,K-pop樂隊和韓劇對韓國年輕人影響很大,去年K-pop還闖入美國和英國主流音樂界。

西澳大利亞大學學者黃喬娜(Joanna Elfving-Hwang)對韓國美妝和形像進行過大量研究。她說:「我認為韓國肯定是亞洲男性美容文化的開拓者,如果不是世界的話。」

「K-pop明星詮釋男性氣質的方式:在異性戀或非異性戀情景下成為一位美麗男士,這意味著,這種方式為大眾開闢了可能性,並讓這種方式更容易被接受。」

這並不意味著首爾的每個男人都會滿臉妝容。

剖析一位完美的K-pop偶像

但是在像明洞(Myeung-dong)這樣的年輕時尚街區,常常看到男人用粉底或BB霜。

更重要的是,它留給男性美妝很多空間。而一些年輕的韓國男士對提升自己外表的努力,態度異常堅定。

從硬漢到靚男

情況並非總是如此。在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上班族是流行的男性審美。西裝、名錶和傳統硬漢外表是審美常態。韓國強制兵役塑造和定義了人們認為有吸引力的東西。

《韓國男性氣質和跨文化消費》的作者孫榮說:「在80年代和90年代,韓國流行音樂中的男性大多被描繪成黑幫人物、偵探電影中的硬漢,以及一些電視劇中反叛的年輕人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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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韓令」下的韓流粉

黃教授說,到20世紀90年代中期,當組合「徐太志和孩子們」(Seo Taeji and The Boys)登上舞台,所有這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他們運用了說唱、搖滾和技術的影響,並將英語融入他們的音樂中。

她說,他們開啟了現已成為音樂界主要力量的粉絲文化。

然後大型娛樂公司開始包裝和創造K-pop的男女樂隊組合,他們的影響力前所未有。

Young couple in Seoul on their wedding day wearing make-up
Image caption 在韓國,新郎會在婚禮當天上妝。

「與80年代和90年代相比,現在媒體中出現更多柔軟的男性形像:即漂亮的男孩形像和溫和的紳士形像 。消費者喜歡並大量消費它們,」孫榮博士說。

他們後來被稱為「花樣美男」(Khonminam):結合詞語「花」和「一個美麗男人」的意思。但它不是女性化的。

「這種現象應該被解釋為混合或多才多藝的男性氣概:兼有柔美和男子氣。這與女性化不同,」孫榮博士說。

她以韓國著名電視劇《太陽的後裔》中的明星宋仲基為例。他的外表可能"美得像花",但作為特種部隊隊長,他也是硬漢一枚。

JANUARY 20: Song Joong-ki attends Dior Homme Menswear Fall/Winter 2018-2019 show as part of Paris Fashion Week at Grand Palais on January 20, 2018 in Paris, France 圖片版權 Francois Durand
Image caption 宋仲基被認為是典型的韓國男人的樣子。

《太陽的後裔》和其他韓劇有助於在韓國乃至全世界傳播韓流。這意味著哈韓風帶動著需求。

男明星出現在首爾面霜和保濕霜的廣告牌上。美妝公司正積極啟用男銷售員來賣女性化妝品。

他們在中國、泰國和新加坡等地的粉絲力量也不容忽視。大批粉絲到場支持他們的演唱會和代言的產品發佈會。

「中國和東南亞的男性傾向於認為韓國男性有典型的美,」韓國一家美容公司的顧問李成民(Lee Gung-min)說,「這對亞洲的男性消費者影響巨大。」

韓國美妝市場繁榮向上

在亞洲以外,韓國品牌在美國和歐洲也很暢銷。

沃爾瑪和絲芙蘭的貨架上現已擺出K-beauty的牌子貨,而美妝博主正宣傳10步K-beauty常規化妝技巧。美國和歐洲的化妝愛好者正在迅速熟悉以前只在亞洲流行的品牌,例如Tony Moly,Innisfree和Etude House。

Make-up in a salon
Image caption 近年來韓國品牌在西方市場也很流行。

最有趣的是,成熟的美妝品牌正在包裝生產自己的韓國子品牌,例如倩碧、蘭蔻和歐萊雅推出的氣墊。

毫無疑問,對完美的下顎或者鼻子的完美追求也促進了韓國整容產業的發展。整容產業的繁榮也源於你想如何向別人展示自己。

這在首爾很常見。人們非常關心他們的外表以及他們如何走向世界。

經過化妝品店或者護膚店門口時,推銷人員會用免費的面膜招徠客戶,如果你挪不動腳步,這些公司肯定會利用這種自我保健的文化來推銷產品。

男性現在已經接受了這種提升自我的驅動,又或許是壓力吧。

這是女性已在意了幾十年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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