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CFO孟晚舟被捕和中美貿易談判的幕後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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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在南美洲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出席G20峰會的習近平與特朗普共進晚餐。兩個半小時的交流後,兩人敲定中美貿易戰暫時「停火」,以及接下來90天的談判期限。

就在同一天,在北美洲的加拿大城市溫哥華,總部設在深圳的世界最大電信設備製造商華為公司首席財務官(CFO)孟晚舟在轉機時被當地警方逮捕。加拿大警察稱,美國當局正在尋求引渡這位華為創始人千金。

24小時之內,發生了兩件對中美關係意義重大卻又意味不同的事情,其中的信號耐人尋味。

暴露中美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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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高管:我們「太有競爭力」 讓美國害怕

有分析人士認為,孟晚舟在中美90天談判開始之際被扣押,從中可以看出美國在談判中的重點關切,也顯示出中美兩國間存在的根本分歧。

凱源資本董事總經理陸修泉(Brock Silvers)在接受BBC中文採訪時表示,孟晚舟被捕可以視作美國對技術問題關切的再一次體現。他認為,技術一直是美國的最大擔憂,貿易問題是其次;而中國過去一直希望通過在貿易上展現靈活性換取美國在技術問題上的讓步。如果G20峰會後的停火讓中國人以為自己的戰略奏效了,那麼孟晚舟被捕或許會讓北京感到「困惑」。

對比G20峰會後中國輿論的樂觀,現在中國各方的言辭似乎激烈了不少。中國外交部要求加拿大和美國立即對羈押孟晚舟的理由作出澄清,同時將其立即釋放;代表官方的《人民日報》海外版微信公眾號「俠客島」發表文章表示,今後美國在一些事情上的舉動可能會更加「霸道、不可理喻」,中國對美國政府的任何承諾都要「謹慎對待,做兩手凖備」;《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則發佈微博稱,「美國在市場上打不垮華為,請不要採取卑鄙的流氓手段」。

BBC駐上海記者白洛賓(Robin Brant)在節目中也提到,孟晚舟被捕並非針對個人或個別公司,而是美國司法部門向中國作出的「咄咄逼人」的舉動。這一舉動顯示出美中兩國在貿易問題上的意見分歧,且特朗普政府已不想繼續容忍他們所認為的違反對伊朗制裁的行為。

衝擊華為與中國5G

華為是中國最成功的公司之一,對外界一向極為神秘。在創始人任正非的帶領下,華為躋身全球最大的電信設備和服務提供商行列,最近還超越蘋果,成為僅次於三星的第二大智能手機製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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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孟晚舟是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大女兒。

孟晚舟是任正非的大女兒,由於她已申請報道禁止令,因此被捕原因及其他細節無法公開。與此同時,許多信息指出,美國正對華為是否違反對伊朗制裁條款進行調查。華為發佈聲明則稱,「並不知曉孟女士有任何不當行為」。

外界對這起事件對華為會產生何種影響眾說紛紜。許多人聯想到另一中國電信巨頭中興(ZTE)在中美貿易戰中的命運。由於違反美國對伊朗及朝鮮的制裁條例,以及執行與美國的和解協議時說謊,中興被美當局處以14億美元重罰。

在此之前,華為的海外事業已遭遇不少波折。澳大利亞與新西蘭已先後宣佈禁止華為參與該國5G網絡基礎設施建設,英國電信(BT)也表示不會在該公司的核心5G基建建設中使用華為設備。有報道稱,美國一直在說服盟國警惕華為。

5G被視作下一代移動通信技術,其隨之而來的巨大經濟利益使得中美在這方面競爭已久。陸修泉對BBC中文稱,之前他國對華為的抵制勢頭已在增長,孟的被捕會使得這股趨勢繼續增強。針對華為的一系列指控再次顯示了美國對這場比拼獲勝的信心。而無論對孟的指控是否屬實,華為在中國之外的業務應該都會受到影響。

據白洛賓觀察, 華為代表中國推動經濟發展野心的一大支柱,美國清楚華為對於中國的重要性,如果指控為真,對華為的前景將是巨大打擊。

貿易談判與中美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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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8年G20峰會上,特朗普與習近平共進晚餐。

「孟的扣押對貿易談判不是個好兆頭,」陸修泉稱。在他看來,中美兩國處理技術與貿易問題時的策略交鋒時就好像「無法穿透的盾碰上可以刺穿一切的矛」,而這種處理方式本身便是「矛盾」。他判斷孟晚舟被扣押預示著,接下來的90天或將不太穩定。

獨立學者鄧聿文也認為,孟晚舟的被捕為中美達成協議增加了很大變數。他預計此事將增強中國國內民族主義和軍方等保守勢力的力量,甚至可能將大批立場模糊的人推向保守陣營。「特朗普選擇此時打華為牌,雖使美國短期贏得優勢,但中長期絶對是失大於得,是一種短視行為,對中美都有害,」他說。

也有專家對此事與貿易戰的關係持謹慎態度。香港嶺南大學亞太研究中心主任張泊匯認為,目前尚不清楚美國請求加方逮捕孟的理由是否充分,儘管孟晚舟被捕,他對90天談判後中美達成協議的前景仍保持樂觀。他向BBC中文解釋稱,目前的消息來看,美國沒有提及「中國製造2025」及中國產業政策問題這些據稱中國不接受的問題,只是討論美國公司在中國的市場凖入、強制技術轉讓及知識產權等中國表示願意討論的問題,因此他對達成協議表示樂觀。

北京時間7日早上,特朗普發推轉述中國聲明稱,中美雙方目前溝通順暢、合作良好,對90天內達成協議充滿信心。

但張泊匯也指出,孟晚舟被捕反應出,中美未來的戰略競爭將圍繞技術為主開展,這將對兩國的長期權力平衡起決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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