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孟晚舟保釋聽證會:其被捕與涉嫌違反伊朗制裁禁令有關

2018年12月7日,孟晚舟出席加拿大溫哥華保釋聽證會的法庭畫像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孟晚舟出席溫哥華保釋聽證會時的法庭畫像

在中美貿易談判的重要關口被捕的華為高管孟晚舟,7日出席溫哥華法庭的保釋聽證會。聽證會應證了此前各方的猜測:孟晚舟被捕事件的確與華為涉嫌違反伊朗制裁禁令有關。

孟晚舟與伊朗制裁禁令

當地時間7日,保釋聽證會在溫哥華舉行,曝光了此前未獲公開的案件細節。加拿大檢察官在法庭上稱,在2009至2014年間,孟晚舟利用華為一家在香港註冊的分公司Skycom繞過美國與歐盟針對伊朗的制裁。 Skycom的員工使用華為的電子郵件,高層管理人員為華為的僱員,銀行記錄也顯示兩家公司有聯繫。檢方指控孟晚舟涉嫌造假、欺瞞多家金融機構,她隱藏華為與Skycom的財務聯繫,聲稱兩家公司並無關聯,實質上利用Skycom作掩護以便華為與伊朗做生意。孟晚舟在2008年2月到2009年4月期間擔任Skycom的董事。

孟晚舟、華為與Skycom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並非鮮為人知的秘密,路透社早在2013年就曾報道,跟華為有諸多聯繫的Skycom曾在2010年向伊朗最大的電信公司提議交易在禁售名單上的惠普電腦,交易總價超過130萬歐元,合同上有「華為機密」的字樣及其商標。但華為堅稱Skycom只是一般意義上的生意伙伴,並且兩家公司都沒有向伊朗供應電腦。

加拿大檢察官在保釋聽證會上表示,如果孟晚舟被引渡到美國且罪名成立,將面臨每項罪名最高30年刑期,且她的家庭財力雄厚,有保釋潛逃加拿大、返回中國的風險,請求法庭不予批准她保釋。檢方比較被告孟晚舟提出的100萬加元(約75萬美元)保釋金與其父任正非數以億計的身價時,現場觀眾發出了笑聲。

孟的律師則辯稱,孟晚舟出於保護個人、父親乃至中國的尊嚴,不會棄保潛逃。

美國有60日時間來提出正式的引渡申請,而加拿大法庭將會裁決檢方是否有足夠證據起訴孟晚舟,隨後加拿大司法部長將決定是否將孟引渡至美國。

孟晚舟當日身穿一件綠色上衣,在等待法官到達法庭期間,她向兩名律師微笑並通過翻譯與其交談。法庭現場坐滿了人,包括近百名記者。據身在現場的記者說,檢察官提及最高刑期時,現場觀眾顯得震驚,傳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根據法庭公開的信息,針對孟晚舟的逮捕令是在8月22日從紐約頒布的,當時中美貿易戰正逐步升溫,美國在一個月後宣佈對2000億美元中國產品施以10%關稅。

檢方稱,從2014年到2017年初,孟頻繁進出美國,但自從她在2017年4月得知正被美國檢方調查,就不再前往美國,即使她16歲的兒子正在波士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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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大批媒體守候在溫哥華的法庭外

加拿大強調並無政治因素

加拿大總理特魯多(Justin Trudeau)強調,加國政府逮捕孟晚舟,並無政治意圖。「相關機關作出決定時沒有受到任何政治力量參與或干涉……我們提前幾天得到關於此事正在推進的通知。」

前加拿大駐華大使馬大維(David Mulroney)受訪時表示,擔憂孟晚舟抓捕事件可能引致北京以牙還牙,對身在中國的加拿大、美國公司施壓,或逮捕公司高管作為人質。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事件。孟女士無論是血緣上還是職務上,都是中國商業皇族的一員。」 馬大維說。

加拿大與美國是密切盟友及鄰國,美國和中國分別是加拿大的第一、二大貿易伙伴。加拿大國內輿論普遍認為,加國目前夾在兩個經濟大國之間,處在左右為難的境地。

美國、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及加拿大五國組成的"五眼聯盟"情報共享體系中,只有加拿大還未明確表態將華為排除在本國5G網絡建設項目之外。近半年內,澳大利亞、新西蘭政府與英國電信集團先後表態將華為剔除在其5G網絡設備供應商名錄之外,美國則早已向華為關上大門,估計美國將借孟晚舟事件,持續向加拿大施壓。

孟晚舟聽證會舉行的同時,加拿大外交部長方慧蘭(Chrystia Freeland)舉行電話簡報會,面對各國記者就華為事件的輪番提問,她再三重覆「法治」這一關鍵詞。

她強調,加拿大是一個遵守法律和協議的法治國家,司法部門獨立於任何政治影響之外。在孟晚舟的案件中,加拿大應美國請求執行引渡,因禁止報導令,她不會評論事件細節,亦未正面回應是否擔憂中國會 「報復」加拿大。應孟晚舟本人的要求,加拿大法院此前批准了禁止報導令,則在司法程序中途及聆訊期間,法庭不能提供案情細節,此禁令在保釋聽證會上剛被法官裁定推翻。

方慧蘭透露,加拿大駐華大使麥家廉(John McCallum)跟中國外交部保有良好溝通,他已向北京表明加拿大在處理此案時嚴格遵守法律程序、尊重司法獨立,並且孟享有領事服務的權利將得到保障。

按照往例,加拿大法庭決定是否引渡嫌疑犯到美國的裁決過程可能歷時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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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事先知曉抓捕行動

美國總統特朗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談判餐桌邊握手言和、達成90天貿易戰停戰協議之際,在一萬公里外的溫哥華機場,加拿大政府逮捕了中國電信巨頭華為的繼承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

白宮承認,在習特會期間已經知曉孟晚舟抓捕行動。

在與全國公共廣播電台(NPR)的採訪中,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John Bolton)透露,他在習特會時就對逮捕孟晚舟一事知情,但他沒有直接確認特朗普也事先知情。「我們(白宮)經常獲得來自司法部的類似通知,當然不會每條都通知總統。」博爾頓是習特會晚宴的美方代表之一。

如果案件將引發全國甚至國際關注,司法部一般會事先知會白宮。《紐約時報》引述多名美國政府官員稱,在孟晚舟被捕之前,司法部官員通知了白宮的法律顧問辦公室,以及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兩位牽頭的共和黨及民主黨參議員。

無論總統特朗普是否提前知情,他可能樂見孟晚舟被捕事件為美國在貿易戰中增加談判籌碼,他至今未就孟晚舟事件置評。從種種跡象看來,習近平在習特會時並未得知抓捕一事,中方是在消息曝光後,才嚴正要求美、加兩國作出解釋。

自2016年起,美國政府一直調查華為涉嫌違規與伊朗保有貿易往來。根據彭博社的報導,美國政府指定的監察員較早前發現,華為曾經透過匯豐銀行與伊朗有資金往來,監察員將此事舉報給紐約聯邦檢察官。負責案件的美國紐約布魯克林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匯豐銀行及華為都拒絶對此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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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談判甫見曙光,孟晚舟被捕消息就在這敏感時期曝光,美國媒體聚焦事件將如何影響中美談判前景。《紐約時報》報導,孟晚舟事件為中美談判蒙上陰影,可能破壞兩國為化解貿易戰剛達成的共識。

市場亦擔憂孟晚舟被捕事件為中美貿易談判蒙上陰影,全球股票市場指數大跌,道指曾急挫500點。

在美國國會方面,多名共和、民主兩黨的國會議員發聲支持加拿大政府的抓捕行動。

佛羅里達州共和黨參議員盧比奧(Marco Rubio)發表聲明,對加拿大逮捕孟晚舟表示歡迎,他要求加國盡快將孟引渡到美國,並應考慮仿效新西蘭及澳大利亞,禁用華為設備建設5G網絡。對華立場一向強硬的盧比奧是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的主席,該委員會的職能為監察中國法治及人權發展。

德克薩斯州共和黨參議員克魯茲(Ted Cruz)在推特上稱華為是「蒙上一層電信公司薄面紗的共產黨情報機關」,但他就這一說法沒有提供更多解釋。美國一直懷疑華為與中國政府及軍方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為北京從事間諜活動,而華為一向否認這一說法。

在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擔任副主席的維吉尼亞州民主黨議員參議員沃納(Mark Warner)則在推特上表示,華為像中興一樣是美國國家安全的威脅,也都違反了美國的對伊出口禁令,他希望特朗普政府對華為違反禁令一案追究到底,而不是像中興案那樣沒有追責到底。

在科技上與中國「脫鉤」以防範北京透過華為、中興等高科技公司進行情報收集活動及保護美國公司的知識產權,在華府已漸漸成為跨越美國黨派分歧的共識。尤其是強調保護人權的某些民主黨人與一些以維護國家安全為主要政綱的共和黨人,已結成了對華鷹派的一股國會勢力。這股勢力與白宮對華強硬派或許並不凡事協調,但在關鍵事件上互相呼應、推進議程。可以預料的是,孟晚舟被捕事件不會是船過水無痕的個案,美國精凖打擊中國重點行業及公司、掀起中美關係波瀾的案件將陸續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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