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天堂」夢醒?悲劇過後反思「移民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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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新西蘭總理認為國民會理解支持禁槍

剛發生在新西蘭的槍擊事件震驚全球,理由不僅是白人槍手在兩所清真寺濫殺無辜,50人喪命,更因為發生地是在寧靜得似乎與世無爭的新西蘭。

新西蘭總理傑辛達·阿德恩(Jacinda Ardern)周四(3月21日)召開記者會,宣佈新西蘭將出台一系列槍枝管控法案,禁止大眾擁有軍事性用途的半自動槍枝(Military Style Semi-Automatics ) 及突擊步槍(assault rifles)。

新西蘭政府估計該國有150萬槍枝流通,有執照的武器只有24萬支。

這次針對少數族裔的暴力,也讓人們重新審視新西蘭內部的種族問題,「移民天堂」面臨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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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受害者的兒子在法庭外展示手機中父親的照片。

人以群分?新西蘭的我們與他們

攻擊事件發生當日,阿德恩迅速在媒體上發表評論指稱兇嫌為「恐怖攻擊」,除了哀悼之外,表示「我們」亦即新西蘭,不會被「你們」也就是種族主義者擊垮,「我們」新西蘭會繼續走包容的路。

然而,新西蘭威靈頓維多利亞大學人類學系教授凱瑟琳·川朵爾(Catherine Trundle)批評稱,阿德恩的表態忽略了新西蘭的種族歧視,「這名澳大利亞白人主嫌也是從『我們』的社會中變成了種族主義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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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民眾獻花哀悼移民。

川朵爾指出,種族主義者以及暴行早就存在於新西蘭。比如,信奉「白人至上」的政黨在此次悲劇發生的基督城(Christchurch)選舉中也拿過2%的選票,另外大大小小的種族攻擊事件也時有發生。

她認為,需要考量的不是將恐怖攻擊者定義為「非我族類」,而是新西蘭社會為何沒有從來沒有嚴肅地處理近年來興起的種族主義極端份子。在社會氛圍解放的新西蘭社會,那些種族主義者的言論多半被視為笑話,眾人不屑一顧。

研究新西蘭移民與社會網絡的新西蘭國家人口與經濟分析中心(NIDEA)主任法蘭西斯柯林斯(Francis Collins)教授告訴BBC中文,新西蘭歷史上是個殖民國家,當地原住民毛利人(Māori)兩百年來受英國與白人殖民統治,這個殖民歷史的傷口,新西蘭社會尚未處理完善,接著許多社會歧視,包含就業、文化以及教育上還是時有耳聞。

柯林斯教授解釋,新西蘭在西方,特別是英國海外殖民歷史上,一直被包裝成「天堂」以及安全的「海角樂園」形像。到了近代,則是被以宜居,綠色安全等市場論述包裝,吸引移民。

然而,柯林斯對BBC中文表示,此次攻擊說明,這些針對少數族群歧視甚或攻擊的惡行,一直也存在於有「天堂樂園」之稱的新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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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克賴斯特徹奇市努爾(Al Noor)清真寺谷歌地圖截屏。

華人移民回應

此次種族攻擊事件,也引起當地華人緊張。根據官方統計,目前新西蘭約有20萬華人。自小移民奧克蘭(Auckland)20年的台灣移民張小姐告訴BBC中文,此次事件發生,讓她與家人十分震驚。

據分析,新西蘭政府與社會在1990年代對於華人移民十分排斥,甚或歧視。當時的執政黨一直對華人移民十分不友善,社會上也批評移民搶走新西蘭人工作機會。

2003年之後,新西蘭開始重新檢討,並將自己打造為開放以及自由的國家,移民條件改善。

新西蘭現在是唯一開放30歲以下中國公民申請旅遊打工簽證(Working Holiday Visa)的國家,每年約有1000位中國公民申請此簽證。

根據2013年的官方統計,華人雖然平均教育程度高於新西蘭白人,但收入卻低於後者。

張小姐告訴BBC中文,移民一開始對於新西蘭確實會有一些美好的想像,包括良好教育、優美的自然環境及友善的人民。但在接觸到種族歧視後帶來許多情感幻滅。張小姐強調,新西蘭還是多元文化的表率,多數國民對待移民十分友善,只是偶爾會遇到一些種族歧視。

柯林斯稱,華人移民還是面對許多就業以及教育領域中的歧視。他強調,此次悲劇敲響了新西蘭面對種族主義的警鐘。他說,新西蘭總體處理此次50人無辜喪命的悲劇十分恰當,然而,把新西蘭描繪成移民天堂確實是個虛構。

2017年,奧克蘭華人與印度團體便聯合上街遊行,抗議針對少數族裔的搶劫攻擊案件日漸嚴重。

居住在奧克蘭的台灣移民艾瑞克告訴BBC中文說,此次悲劇證明新西蘭與其他國家在種族主義陰影下一樣脆弱。但他不認為此次單一事件證明了新西蘭種族主義情形嚴重,他認為這是媒體過度反應。此次事件讓新西蘭人不分你我,關心彼此。

悲劇過後:社交網路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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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國哈里王子與其妻梅根·馬克爾今日底達新西蘭慰問受害者家屬與社區。

阿德恩發表聲明究責社交網路,特別是「臉書」對於極端言論的管控是否有疏失,導致極端言論或其傷害他人的影像圖片在網路上散播。

專攻數位媒體與社會運動的哈佛大學肯尼迪學院科技及社會轉變研究計劃主任瓊安·唐諾凡 (Joan Donovan) 博士接受BBC中文採訪時表示,此次恐怖攻擊可以看到現代的極端主義者,嫻熟於操弄社交網路。

她在分析此次事件時指出:嫌犯在攻擊前,已在許多極端主義者使用的平台廣傳散播他的計劃以及言論,確保被逮捕後,其極端言論或圖片還繼續在網路平台上傳播。

唐諾凡同意,此次悲劇顯示出許多社交網絡平台目前處理極端言論的態度不夠積極或做得不夠好,而社交網絡比起傳統媒體來說,資訊流動通常沒有先經過過濾,而更需要注意的是,許多網絡平台並不管制極端言論,因為這些爭議性高的網站,具有高流量,平台廣告獲利高,媒體公司因此不願意管制極端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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