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俄羅斯關係:一瓶水成了一帶一路攔路虎

貝加爾湖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貝加爾湖在中俄關係中比較敏感。在水廠項目爭議的同時,大批中國遊客蜂擁也讓當地人感到不滿。

俄國人反對中資企業建設貝加爾湖瓶裝水廠事件,是否折射出俄國對借道西伯利亞的一帶一路帶動經濟的失望?

在俄羅斯,一份反對將貝加爾湖的瓶裝水出口到中國的網上請願書,已經徵集了超過百萬個簽名,部分原因是對中國在西伯利亞的存在不斷增加的擔憂。俄羅斯全國各地3月24日都舉行了民眾示威活動。

更多俄羅斯政治勢力和知名人士正加入到這場抗議浪潮中。有評論認為,中國在俄羅斯的形像和兩國關係很可能因此受到衝擊。

在貝加爾湖當地發生抗議的同時, 反對瓶裝水廠的呼聲得到了俄羅斯高層的回應。總理梅德韋傑夫下令按照最高的生態標凖檢查在貝加爾湖建設工廠項目。此後, 調查發現水廠可能違規,建設工程已經暫停。

貝加爾湖在中俄關係中比較敏感。在水廠項目爭議的同時,大批中國遊客蜂擁而至貝加爾湖地區早已讓當地人不滿。

多年前,中資企業凖備在貝加爾湖修建水廠導致不滿,已經引起俄中雙方媒體的關注。為何這一爭議愈演愈烈,而中企偏要去貝加爾湖建廠呢?

貝加爾湖的歷史與現狀

貝加爾湖位於俄羅斯東西伯利亞南部,最深處達到了1637米,不僅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泊,而且還是世界上容量最大、最深的淡水湖。

貝加爾湖,中國古稱北海,曾為蒙古帝國、中國北方部族主要活動地區。據稱那裏是西漢時蘇武牧羊之處。

清朝與沙皇俄國簽訂《尼布楚條約》後,將這片地區割讓給沙皇俄國。貝加爾湖地區是伊爾庫次克少數民族聚居地,其中以蒙古族的支系布力亞特人口居多。

1996年,貝加爾湖加入了聯合國世界自然遺產地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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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9年初,貝加爾湖畔中資一瓶裝水廠因為不符合當地環境標凖被迫停工。

貝加爾湖水乾淨嗎?

從網絡諸多文章中可見,中國有不少文章對貝加爾湖水大加讚美,形容湖水無污染、純天然、高品質。中國有些礦泉水廣告也稱貝加爾湖水達到可直接飲用的標凖。

但2018年伊爾庫茨克州法院導致中國一企業停產的判決稱,中國生產瓶裝飲用水,水直接從湖中提取,並沒有對水的質量進行控制,不符合俄羅斯的相關健康衛生標凖。

網上可見資料顯示,前蘇聯對貝加爾湖地區進行了過度的工業開發,導致貝加爾湖的一些支流嚴重污染,包括湖畔建立的造紙廠等工廠,一度將廢水直接排入湖中。俄羅斯全國41個污染最嚴重的城市中,有5個就在貝加爾湖地區的伊爾庫茨克州。

雖然近年來俄羅斯民眾環保意識提高,政府的環境監測加強,2013年關閉了污染嚴重的造紙廠等湖邊和支流河岸邊企業,但貝加爾湖並非是完全無污染、純天然的水源。

不過,相比環境和水資源污染嚴重的中國,貝加爾湖水在中國有很大的商業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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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國副總理胡春華2018年8月在大連會晤俄羅斯副總理特魯特涅夫,希望促進中國東北地區和俄羅斯遠東及貝加爾地區政府間合作。

中國人喝幹貝加爾湖水?

貝加爾湖畔的國際礦泉水企業已經有多家,但提到中國,這個問題似乎就被上升到了「中國威脅論」地步。

過去,中國企業在西伯利亞和遠東大量砍伐森林資源,把木材源源不斷運往中國、中國向俄國傾銷廉價商品等報道和討論經常見諸於俄羅斯地方媒體和社交媒體。

中國人有關貝加爾湖古代曾是中國領土的說法,使得俄國人對中國人在貝加爾湖的活動非常敏感。

2017年,中國蘭州的城鄉設計院在未來城市規劃中甚至提出建輸水管道引貝加爾湖水到中國甘肅解決西北乾旱問題的設想,讓俄羅斯輿論嘩然。分析人士說,這是出現了聳人聽聞的中國人可能喝幹貝加爾湖水說法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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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利斯特維揚卡(Listvyanka)是貝加爾湖畔的一個小鎮,被稱作貝加爾湖的大門,深受中國遊客和房地產投資者的歡迎。

中國遊客湧入助漲反華情緒

俄國當地人反對在貝加爾湖畔建設中國礦泉水公司的原因,除了生態環保外,人們還反對政府將國家資源廉價出售給中國企業。

另外,環保活動人士將圍繞中國礦泉水工廠的炒作與近年來訪問貝加爾湖的中國遊客大幅增加聯繫起來。

有關新聞報道援引該地區旅遊局局長去年的話說,2018年前 9個月, 與貝加爾湖接壤的伊爾庫茨克地區的旅遊業增長了 40%, 訪問的遊客中有63%來自中國。

但伊爾庫茨克地區的一位當地議員表示, 當地經濟並沒有從中受益。他說,「中國旅遊業務非常封閉。酒店、旅行社、包機、甚至導遊,都是由中國人自己控制, 錢主要在中國倒手。」

隨著到貝加爾湖的中國遊客越來越多,不少中國投資者在貝加爾湖周邊建酒店、旅館和餐廳。

中國觀察網發佈的一篇文章指出,俄羅斯人分辨不清中國人還是加入俄籍的華人。他們看到的是:中國遊客坐著中國航班來貝加爾湖旅遊,住著中國人開的旅館。旅遊幾天后給貝加爾湖留下了生活垃圾,然後坐著中國的航班飛走了。俄羅斯人掙到的只是很小的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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