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加經貿投資是否受阻於孟晚舟案 一組數據告訴你

中國與加拿大國旗 圖片版權 Reuters

華為高管孟晚舟去年12月因其公司涉嫌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在加拿大被捕後,中加關係被認為進入寒冬。可現實究竟如何呢?BBC中文整理多組數據與時間表,帶你看中加關係近期的跌宕起伏。

中加貿易

加拿大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19年1月中加貿易有所增長,2月則有所回落。

雖然北京與渥太華的關係趨於緊張,但實際上,今年2月的中加商品進出口貿易量比起去年同期,分別增長了17.8%與8.7%。

值得留意的是,在2019年1月加拿大對華大豆出口量大幅減少25%,據加拿大統計局的分析,這主要是由於中美貿易摩擦。中國在2018年轉從加拿大進口大豆,但其後與美國達成大宗購買協議,重新從美國進口大豆,導致中加大豆貿易量下降。

也有分析人士認為,由於存在政策延遲效應與規避風險的搶先出口效應,中加關係的溫度可能要在數月後才會透過貿易數據反映出來。

油菜籽風波

加拿大是世界上第一大油菜籽出口國,而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油菜籽進口國,也是加拿大油菜產品的最大市場。

原本各取所需的油菜產品貿易在3月遭遇了大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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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拿大油菜花田

中國以檢驗出"危險性有害生物"為由,撤銷加拿大第一大穀物加工商理查森國際(Richardson International)的對華出口油菜籽資格,隨後也將另一加國出口商維特拉公司(Viterra Inc.)加入禁令名單。4月初,中國對第三家加拿大油菜籽出口商提出品質不佳的質疑,但並未撤銷其出口資格。

加拿大油菜協會的數據顯示,2018年加拿大47%的出口油菜籽賣到了中國。

去年,加拿大對華油菜產品出口量總值44億加元,其中包括油菜籽、菜籽油及其他油菜食品。加拿大油菜協會表示,目前沒有來自中國的油菜籽新訂單,其他產品則未受到影響。

油菜禁令打擊的不僅是經濟利益,對加拿大來說,油菜具有特殊的意義,跟奧運冰球隊、楓糖一樣,是加拿大引以為傲的產品。

早年的傳統菜籽油並不適合人類食用,直到1970年代,加拿大種植者培育出如今人類食用的油菜。事實上,油菜的英文單詞"Canola"即是Can(Canadian,加拿大),o(oil,油),l(low,低)與a(acid,酸)的組合詞。

加拿大《國家郵報》寫道,油菜代表了加拿大先進的農業科技水平,禁令是「中國刺向加拿大的穿心匕首」。

中國遊客

在孟晚舟事件後,有傳中國的國企、學校、大型私企等暫緩赴加交流,加拿大也暫停在華宣傳旅遊,但中國赴加旅遊的大勢似未被影響。

根據加拿大統計局數據,在2019年1月,赴加拿大的中國旅客人數為74000人,比起去年同期增加接近兩成,比起2018年12月上升8.7%,幅度高於海外(除美國外)旅客增長比例4.3%。中國仍是僅次於美國的赴加旅客來源最大國。

房地產交易

近年來,中國購房者在加拿大房地產市場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根據中文海外房產網站居外網的數據,中國買家對加國房產的興趣在2015年登上高峰,當年成交量的升幅高達76%。

居外網的CEO羅雪欣近期接受採訪時說,孟晚舟事件所引發的中加關係緊張,目前對來自中國的購房及投資熱在加拿大並未造成「可感知的影響」。

居外網預期,在2019年,中國人購買加國房產的熱情將持續,成交量會上升10%左右。加拿大仍是中國人海外置業的熱門目的地。

羅雪欣說,鑒於加拿大在近年出台了針對海外購房者的稅收政策,以及溫哥華與多倫多的高房價,中國購房者開始放眼加拿大其他城市的房產。

「加拿大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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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拿大鵝北京門店開張首日,顧客在門外排起了長龍。

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後,中國互聯網一度出現封殺加拿大羽絨外套品牌「加拿大鵝」(Canada Goose)的呼聲。該品牌的股價一度下挫40%,並延後了在華首家門店的開張。

不過,在孟晚舟事件後數周,加拿大鵝在北京三里屯的門店正式開業。根據媒體報道,開業當天店鋪十分低調,沒有籌備慶典或促銷活動,但仍然吸引了大量客流量,顧客在門外排起了長龍,要等待半小時才能入店。

公司財報顯示,加拿大鵝在2018年第四季度的全球銷售量激增了50%。

「我們把政治留給政客們。」加拿大鵝的CEO 瑞斯(Dani Reiss)早前接受彭博社採訪時說,該品牌的中國商業計劃正在穩步推進。加拿大鵝的外套冬衣一般要價1400美元左右。

「新聞頭條眾說紛紜,但從結果上來說,我們在中國和其他地區的業務都有長足發展。」 瑞斯還特別指出,加拿大鵝與阿里巴巴天貓網店的合作尤其成功。


中加關係駛入未知海域

BBC中文駐美記者 馮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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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國總理李克強與加拿大總理特魯多

在孟晚舟事件之前,加拿大人對中國的好惡感幾乎是五五開。在2018年10月發表的蓋洛普調查報告顯示,44%加拿大表示對中國有好感,45%反感。

從常理猜測,孟晚舟事件後,加拿大人對中國的好感度會打上折扣。目前加拿大國內彌漫的情緒是,加拿大被中美兩個超級大國擠壓,孤獨無援。

中國人對加拿大的印象也因近期的外交風波而蒙上陰影。以往提到加拿大,中國人會想起白求恩,而如今,與加拿大一詞隨影隨行的關鍵人物變成了孟晚舟。她被捕後,指責加國是美國的「爪牙」的言論在中國互聯網上此起彼伏。

另一個關鍵的輿論爆發點在1月27日,加拿大駐華大使麥家廉剛剛「被辭職」之時。麥家廉因評價孟晚舟能給出「有力辯駁」、美國若放棄引渡孟晚舟對加拿大來說是件「好事」,而在中國被認為「說出了大實話」,他隨後的去職讓中國網民嘩然。根據微信官方大數據分析, 「加拿大」一詞熱度當日達到最近90日內最高值。

預料孟晚舟的引渡聽證將曠日持久,中加關係的波瀾在短期內恐難平複。

加拿大亞太基金會的高級研究員姜聞然曾對BBC表示,孟晚舟事件可能會對加拿大、中國、美國的微妙三角關係製造永久性的損害。

另一方面,中加關係的糾結與加拿大國內政治角力糾纏,讓局勢更顯複雜。從2月起,總理特魯多陷入了一場干預司法政治醜聞,他否認有任何不當行為。不過在4年前承諾提高執政透明度的特魯多,如今由於涉嫌向前司法部長施壓,在國內聲勢受到打擊。

而在中國網民看來,這則醜聞則坐實了他們對特魯多「說一套做一套」的印象。

特魯多將在10月面臨連任選舉,仍在跌宕起伏之中的中加關係將如何影響加拿大國內政治,引人注目。


中加關係近期關鍵事件時間表

2018年12月1日:應美國要求,孟晚舟在加拿大溫哥華轉機時涉嫌違反美對伊朗制裁被捕。

12月10、12日: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Michael Kovrig)和與朝鮮當局關係密切的加國商人斯帕弗(Michael Spavor)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先後在中國被拘捕。

12月11日:孟晚舟被加拿大法庭獲准保釋,但仍可能被引渡至美國,引渡法律流程目前仍在進行當中。

2019年1月14日:加拿大公民謝倫伯格(Robert Lloyd Schellenberg)因在中國走私毒品而被大連一家法院判處死刑。

1月15日:加拿大政府對考慮前往中國的加國旅客發出警告,提高旅遊安全風險級別,稱由於中國"存在任意執行當地法律的風險",赴華需"高度謹慎"。

1月26日:加拿大駐華大使麥家廉(John McCallum)在總理特魯多的要求下辭職。麥家廉較早前接受媒體採訪時說,相信孟晚舟能針對美國的引渡要求給出"很有力的反駁",他隨後承認失言。

2月15日:加拿大多倫多大學藏族學生齊美拉莫(Chemi Lhamo)當選學生會長,由於她支持藏獨,遭到校內大批中國留學生抗議。麥克馬斯特大學另有維吾爾族學生公開批評中國政府對待維族的方式,該校中國留學生將現場信息發送給中國大使館。

3月1日:中國以檢驗出"危險性有害生物"為由,先後撤銷加拿大兩家主要出口商的對華出口油菜籽資格。4月初,中國對第三家加拿大油菜籽出口商提出品質不佳的質疑。

3月4日:孟晚舟起訴加拿大政府、加國邊境服務局和皇家騎警,指控他們在未告知她的情況下,就對她進行逮捕、搜查和審訊。

3月26日:一名中國留學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萬錦市被三名持電擊槍的男子綁架,失蹤多日後獲救。

4月11日:據加拿大媒體報道,今年中國停購加拿大原油,疑是由於中加關係持續緊張。中國在2018年共向加拿大購買656萬桶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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