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聖母院大火 復活節與聖母瑪利亞的故事

拉斐爾創作的聖母瑪利亞和聖嬰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15世紀意大利著名畫家拉斐爾的名作,以聖母瑪利亞懷抱聖嬰為題材。

2019年復活節前夕,發生在法國首都巴黎聖母院的一場大火震驚世界。當人們關注巴黎聖母院大火後的損失、修復、捐助等等進展時,你有沒有想過誰是聖母?為什麼會有如此宏大以她為名的古老教堂?

巴黎聖母院,有長達850多年的歷史,是全世界無數以聖母為名的教堂中最為著名的一個。這座教堂內外的精美雕像、美輪美奐的玻璃花窗,以及名家繪畫,講述的都是在西方流行兩千年的耶穌基督的故事。

如果說耶穌基督是貫穿西方宗教文化兩千年來獨一無二的男主角,那麼耶穌基督的母親——瑪利亞則是貫穿這個故事的女主人公。

全世界各地都有教堂以她命名;無數的畫家和雕塑家以她為靈感,創作出他們心目中的聖母形像;還有音樂家們為她留下至今傳唱的名曲。聖母瑪利亞,堪稱史上最為人敬仰的女性,也是留下最多藝術形像的女性。

她不僅僅是基督教信徒心目中的聖母,也是在伊斯蘭教《可蘭經》中唯一留下名字的女性。

被深深打上宗教烙印的瑪利亞,其地位之崇高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然而,如果這是一個真實故事,那麼她曾幾何時不過是生活在如今以色列地區的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只因上天垂愛,她先忍受了未婚先孕的屈辱;後因命運使然,她又經歷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痛。

瑪利亞

法國諾曼底一個教堂中的聖母和聖嬰
Image caption 法國諾曼底一個教堂中的聖母和聖嬰

瑪利亞的名字,在英語中是Mary,在希伯來語中是Mariam/Maryam,在拉丁語中為Maria。《可蘭經》中的第19章,以Maryam為題。

如今有關她的身世生平,留下的故事並不多。然而,從《聖經》的四篇福音書,卻能大略了解這個女孩的人生軌跡。

瑪利亞生於以色列北部加利利。如果根據耶穌基督的出生日來判斷,她應該出生在公元前 15年前後,於公元40年前後去世。

有關瑪利亞如何成為耶穌的母親,《聖經》新約路加福音書(Luke)中有最多的故事細節:

上帝派天使加布裏亞去加利利的一個小鎮納扎勒斯(Nazareth)找童貞女瑪利亞。她已經與大衛王的後裔約瑟夫訂婚。

英國威爾士一個教堂(Llandaff Cathedral in Wale)中的聖母和聖嬰雕像
Image caption 英國威爾士一個教堂中的聖母和聖嬰雕像

天使找到瑪利亞說:「你好!你這個特別受到恩寵的人。主與你同在!」

瑪利亞聽到他的話很驚慌,想著這都是什麼打招呼的話啊。但是天使跟她說:別害怕,瑪利亞,你已經得到特別的恩寵。你要懷孕生子,要給他取名為耶穌。

瑪利亞問天使說:「這怎麼可能?我還是黃花閨女。」

天使說:「聖靈將降臨於你,至高無上者的大能將蔭庇你,因此你要生的聖者,必稱為神的兒子。」

一個妙齡少女,驟然之間天降大任,要冒著未婚先孕的巨大風險成為救世主的母親,普通的女孩會做出什麼反應?

路加福音書沒有描述少女瑪利亞是否驚慌失措、是否經歷了猶豫和抉擇。故事中她只是回答說:「我是神的使女。你說的一切就讓它發生在我身上好了。」

未婚先孕,在現代的很多地方,仍然是不容於社會習俗的驚世駭人之舉。在兩千年前的中東,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孩應該也不容於家庭和社會:她們可能被賣為奴,還可能被處以石刑,在大庭廣眾下被石頭活活砸死。

路加福音書中沒有提及瑪利亞的未婚夫對瑪利亞的身孕作何感想和打算,不過馬太福音(Matthew)中這樣寫道:因為約瑟夫是個正派的人,不願意讓外人知道此事羞辱她,心裏拿定主意悄悄地休了這門親事。

結果,天使向他託夢說:約瑟夫,大衛的兒子,不要害怕把瑪利亞娶回家為妻,因為她身上懷的是聖靈的骨肉,她要生個兒子,你給他取名耶穌,因為他將把子民們從罪孽中拯救出來。

英國東薩塞克斯聖母教堂中的一幅玻璃窗畫(the church of St Mary the Virgin, Willingdon, East Sussex)
Image caption 世界各地很多教堂的雕花玻璃畫中,都描述瑪利亞被天使告知懷孕以及耶穌誕生的故事。

約瑟夫夢醒後按照天使的話做了,娶了瑪利亞為妻。

路加福音接下來講述了耶穌誕生的故事。就在瑪利亞預產期之前,羅馬帝國在全國統治範圍全面展開了一次人口普查。約瑟夫帶著瑪利亞回到祖籍地伯利恆去辦人口普查登記手續。

那一年的12月24日,約瑟夫和瑪利亞投宿到一家客棧。客房全滿,他們只好在馬廐裏過夜。就在簡陋的馬廐裏,瑪利亞生下耶穌基督。

這就是世人皆知的聖誕故事。耶穌基督降生前的平安夜,少女瑪利亞是怎樣的處境?完全沒有生產經驗的她是否慌張害怕?她沒有舒適的產房,沒有產婆幫忙,更沒有現代人熟悉的產科設備,一切都要因陋就簡。

「她生下了頭胎,是個兒子。她用布把他包起來,放在了馬槽裏。」

母親

雖然瑪利亞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兒子的不同凡響,但她對耶穌究竟會怎樣拯救眾生應該並沒有先見之明。路加福音中提及,在耶穌年幼時,瑪利亞和約瑟夫帶著孩子去耶路撒冷,要把他獻給上帝。在聖殿上,他們遇到了一個「公義又虔誠的」先知般的人物——西蒙。

西蒙對瑪利亞說的一番話,應該是他對未來瑪利亞將要承受喪子之痛的警告。 他說:「這孩子命中注定將讓以色列的許多人跌倒許多人站起,要成為被詆譭的標誌,好讓很多人心中的意念顯露出來。而你的心靈也要被劍刺穿。」

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意大利著名畫家達芬奇筆下的《最後的晚餐》。

西蒙的預言,在耶穌被門徒出賣釘上十字架時得到了驗證。

公元33年,春分後的第一個月圓夜,耶穌和門徒們一起吃了一頓飯,達芬奇曾為此畫過《最後的晚餐》。當晚半夜,他被捕。第二天,經過審判,受到鞭刑和羞辱後,耶穌背負十字架遊街示眾,最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這一天,被稱為耶穌受難日。他在三天之後復活的故事,如今成為西方復活節假期的來歷。

對一個母親來說,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受盡侮辱被釘死在十字架上更加刺痛靈魂深處呢?

約翰福音中寫道,在耶穌被釘的十字架旁,站著他的母親、他的姨媽、克羅帕的妻子瑪利亞,和抹大拉的瑪利亞。

「當耶穌看見他的母親在那裏,看見自己所愛的門徒站在母親身邊,他向母親說:親愛的婦人,這是你的兒子。又向門徒說,這是你的母親。從那以後,這位門徒將瑪利亞帶回自己的家中照顧。」

15世紀著名北歐畫家羅傑·範·德·韋登(Roger van der. Weyden)的《埋葬》(Entombment )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15世紀著名北歐畫家羅傑·範·德·韋登(Roger van der. Weyden)的《埋葬》(Entombment ),再現聖母瑪利亞悲哀的表情。

套用現在流行的說法,兒子雖然從小顯露超出常人的智慧和能力,瑪利亞卻並不是一個「虎媽」。耶穌長大成人後當了一個木匠。

不過從《聖經》中的故事來看,瑪利亞從一開始就是耶穌「創業」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中心人物。約翰福音中講述了耶穌在婚宴上將水化為美酒的故事,這也是他第一次展示奇蹟。此時的瑪利亞,對兒子的能力應該已經了然於心。

「酒喝完了,耶穌的媽媽對他說:他們沒酒了。耶穌回答:親愛的婦人,你為什麼要讓我來管?我還沒到時候呢。他媽媽跟僕人說:他怎麼說你怎麼做吧。」

在《聖經》故事中,瑪利亞是集勇敢、堅強、仁愛、智慧、隱忍、順從等等美德於一身的聖母,她流芳百世受人景仰,不僅僅因為她養育了完美的兒子,還因為她是信徒心目中完美女性的化身。

瑪利亞雖然經歷過萬箭穿心般的喪子之痛,最後應該「頤享天年」。她十幾歲時生下兒子,兒子33歲那年離她而去。《聖經》故事中對耶穌離開人世後她的生活沒有更多的細節。人們只能推測,她去世時應該已經有50多歲。這在2千年前,算得上是高壽。

信徒們相信,聖母瑪利亞去世後得以升天。她與心愛的孩子在天堂裏永遠地幸福生活。

這算是一個母親最大的願望吧。聖母瑪利亞做到了。瑪利亞的故事,在信徒中千古傳誦,而且還將繼續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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