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為平息民憤圖改革 「總統搖籃」搖搖欲墜

位於斯特拉斯堡的法國國家行政學院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位於斯特拉斯堡的法國國家行政學院是法國頂級精英的搖籃

在全世界各個國家學子的心目中,總有一、兩個殿堂級的高等學府,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就讀學校。這些學校通常歷史悠久、享譽世界、出過無數名震四海的重量級校友。

美國有哈佛、耶魯、英國有牛津、劍橋。法國呢?法國當然也有同樣具有歷史的名校,但法國知識分子最看重的卻是一所只有幾十年歷史的學校——國家行政學院 Ecole Nationale d'Administration (ENA) 。

這所學校是法國精英中的精英就讀的地方,培養過前總統奧朗德、希拉克和現任總統馬克龍,以及無數的商界巨頭和外國元首。

但是,法國媒體最近披露,馬克龍已經提議要解散國家行政學院,目的是要化解席捲法國的「黃馬甲」運動所顯示的民怨。

根據法國媒體獲得的一份他擬定好的演講稿,他表示:如果你要在一個社會建立機會均等,國家強盛,我們就必須重新設定招聘的條規、職業晉升的條規和進入公務員上層的條規。

「正是因此,我們將通過壓縮國家行政學院和其他幾所學府機構,改變培訓、篩選和職業晉升體系。」

法國總統府拒絶對這些被媒體曝光的馬克龍講話內容發表置評。

根據法國媒體的報道,這番講話原本他是要作為結束為期兩個月的社會公平大討論而說的。但是因為巴黎聖母院發生大火,他的講話也被推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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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法國國家行政學院的畢業生們:馬克龍曾經在奧朗德總統執政時擔任經濟部長。

什麼是國家行政學院?

法國的國家行政學院,由前總統戴高樂1945年創建。當時法國剛剛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百廢待興急需治國理政的棟樑之才。

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人類學家艾琳·貝列爾(Irene Bellier)說,正是在「重建法國復興國家的精神下」創辦了國家行政學院。

「理念就是要培養一批有能力為公眾謀利益的人。」

在法國國家行政學院創辦之前,各國家部門都有自己的聘用標凖和程序,結果造成各自為政,而且用人只看出身,對上層社會的子弟特別網開一面地優待。

曾經在國家行政學院長時間學習,現在也任職於這所學院的讓-米歇爾·埃梅利-杜桑斯教授(Jean-Michel Eymeri-Douzans)解釋說:國家行政學院希望能吸引「來自偏遠省份的人,少些巴黎人,少些資產階級,也就是希望搞社會民主化。」

雖然國家行政學院設計的初衷是希望能爭取用人唯賢,但研究顯示國家行政學院學生的父母常常本身就是高級公務員或者大公司的總裁。真正來自工人階級家庭背景的學生少之又少。

米歇爾·埃梅利-杜桑斯教授說,「它是一所精英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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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法國國家行政學院畢業的優等生成為政府重要部門的精英人物。

誰能入讀?

國家行政學院的學生一般都是25歲左右或以上,在其他大學,包括其他精英級別的法國高等學校已經拿到他們的學位。

有些學生進入國家行政學院攻讀研究生學位,也有的是比較低級別的公務員或其他專業人士。

根據專家們的統計,國家行政學院錄取的女生不到總數的三分之一。

米歇爾·埃梅利-杜桑斯教授說,法國很多部長、總統、總理都畢業於國家行政學院。很多法國大公司的總裁是他們的校友,儘管這並不是學院設立的初衷。

他強調說,定義這個學院學生的標凖倒並不是他們家庭的財富。

「而是文化,是資產階級家庭的小世界。如果你是新暴發戶,雖然有的是錢但是並沒有文化,也沒有教育,那你上不了這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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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選拔?

要想成為國家行政學院的學生,必須過五關斬六將,經過以難著稱的入學考試。

米歇爾·埃梅利-杜桑斯教授說,每年成千上萬的人申請,但是能最終入圍的只有十分之一。

入學考試分三個部分,包括筆試和面試,所有考生要展示自己在經濟、法律和國際關係問題上的知識。

最讓人害怕的部分,是被稱為「超級口試」的單元,考生必須在一組考官面前回答某個特別的話題,範圍之廣上至科技政治,下至電影類別。

人類學家艾琳·貝列爾介紹說,「口試是整個過程中最緊張的時候,考生必須知識面非常廣,要知道很多很多很多的東西。」

「你要表現自己,就像是舞台表演,但你又不是演員。緊張程度可想而知。」

為了應對這一考試,有人會多年接受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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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學畢業會考考出好成績,是通向國家行政學院的第一步。

考上之後?

成功入圍,成為行政學院的學生之後,這裏的學習分為兩個部分:受訓和實習。

在課程的最後,學生都會拿到一個名次,決定他們可以申請什麼工作。

最優等成績的學生能考慮進入法國國務院、金融監察局和審計院等,拿到最搶手的好職位;成績偏差的則成為不那麼顯赫部門的公務員。

有人認為,如此精銳的訓練系統讓最合格的人執掌權勢部門的要職,但其他人說,這樣一個過時的機構把普通人排擠在權力的大門之外。

如今,國家行政學院的未來命運被交到了它昔日學生的手中。結果會如何,很快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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