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會普京:舊盟友俄羅斯朝鮮各有什麼圖謀

Composite picture of Kim Jong-un and Vladimir Putin on horseback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兩個似乎都將自己標榜成強勢領導人的國家元首,在此次會面中卻可能有很不一樣的目標。

朝鮮官方媒體確認,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將會在不久後出訪俄羅斯,並首次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會面。

目前官方未有宣佈具體會面日期,克里姆林宮方面亦只聲稱二人將會在「四月下半月」進行會面。

朝、俄兩個過去的盟友在這個時候進行最高元首會面,對於二月剛在河內與美國談判失敗的朝鮮來說至關重要。

不過,預計雙方到時候前往俄羅斯東部城市海參崴會談的目的卻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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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通常會乘專列出訪,外界預測這次訪俄也一樣。

莫斯科對朝鮮的影響力有多大?

蘇聯曾是朝鮮的重要盟友,向朝鮮提供經濟合作、文化交流以及援助,並且也向朝鮮提供了最初始的核知識。

但是,隨著「鐵幕」的瓦解,兩國關係也受挫。意識形態上的聯繫變弱,於是特別的對待和支持也變得沒有理由。作為長期的貿易伙伴,朝鮮對於俄羅斯的吸引力不大,因為它根本付不起國際市場上的價錢。

而進入21世紀初期,隨著俄羅斯與西方的關係逐漸緊張,俄朝的關係又開始回暖。韓國首爾國民大學的安德烈·蘭科夫教授(Professor Andrei Lankov)分析說,莫斯科自己在決定支持哪些國家的時候,又重新回到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這樣的舊邏輯上。

圖片版權 EPA/Reuters
Image caption 冷戰時期,朝俄兩國曾是親密盟友。

朝鮮與俄羅斯的上一次雙邊領導人會面是在2011年,當時的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與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進行了會面。

在地緣政治上,兩國的關係是合情合理的——朝俄接壤的一段短邊界距離俄羅斯港口城市海參崴並不遠,而兩國領導人也被廣泛認為將在那裏見面。

據俄羅斯外交部指,目前還有大約8000名朝鮮勞工在俄羅斯境內工作,他們為朝鮮國內提供重要的收入。有一些估算則指,這個數字其實可能還要高很多。

在目前聯合國的制裁條款下,所有這些勞工將要在今年年底之前遣送回朝鮮。

朝鮮想要什麼?

金正恩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越南河內的峰會談判失敗,在朝鮮核問題上沒有達成任何協議,也沒有任何進展。

這是朝鮮領導層沒有預料到的結果。他們希望能夠達成某些妥協,令目前對朝鮮經濟造成破壞的國際制裁能夠放寬一些。

「國際制裁正在開始發揮影響,如果美國不改變立場,朝鮮遭到的制裁很難得到放寬,與外界開展貿易的可能性也非常小,」蘭科夫教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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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二月的河內,「特金會」未有達成任何協議。

所以,朝鮮需要與任何有可能幫助達成這一目標的國家聯繫。不管是實際的進展還是象徵性的外交援助,對平壤來說都是有用的。

澳大利亞珀斯市的科廷大學(Curtin University)助理教授亞歷克西·穆拉維夫(Alexey Muraviev)表示,朝鮮必須向美國顯示,朝鮮「並不是孤立的」。

「如果他們能證明大國還是在支持他們,就會在與美國和中國談判時有更多的籌碼。」

於是俄羅斯就成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要全歸功於金正恩,」穆拉維夫說,「他在玩高風險的外交方面是挺有技巧的,為了朝鮮的經濟利益——也為了他這個政權的存亡。」

在以新的導彈行動施壓華盛頓,令之重新回到談判桌之後,緊接著的就是尋求其他對話伙伴。

智庫機構韓國統一研究院的研究員樸永滋(Park Young-ja)向BBC韓語表示:「朝鮮的策略一直是在與世界大國對立和以此取得讓步之間走鋼絲。」

「所以,與俄羅斯會面可能就是它針對中國和美國所打的牌。」

莫斯科想要什麼?

普京想和朝鮮領導人會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在兩次「特金會」背景下,克里姆林宮某種程度上被擱置一邊。

在河內談判失敗後,與金正恩會面對普京來說就是一個好機會,將莫斯科重新帶回這個遊戲裏。

就像美中一樣,俄羅斯對於朝鮮成為擁核國家也感到不處在。在21世紀初期,朝鮮退出核不擴散條約之後,俄羅斯也參與了最終失敗的六國談判。

但是和華盛頓不同,莫斯科希望接受現狀:無核化被認為是一個不現實的目標,所以克里姆林宮轉而希望與朝鮮談判,以求穩定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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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莫斯科並不認為朝鮮會徹底放棄核武器。

俄羅斯的參與也涉及到威望和聲譽的問題。不管美朝關係如何發展,俄羅斯也希望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參與進來。

如果普京能夠對現狀至少有一點發言權的話,他就能證明,俄羅斯在這個地區仍然有存在感。

假如克里姆林宮能夠對解決朝鮮問題作出有意義的貢獻,那將更好。

對話的結果會如何?

大多數人的估計是,兩國之間不會有重大進展,也不會達成協議。

除了得到一些國際認可,以及在未來與華盛頓的對話當中有一定主動權,朝鮮最關心的問題就是錢。

「這個國家的經濟善很差,平壤拼了命想要放寬一些制裁,好讓常規貿易開展起來,」蘭科夫說,「它也希望通過援助的形式得到一些錢。」

不過,這兩者都不太可能會從莫斯科那裏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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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朝鮮將核武能力視作軍力的關鍵問題。

蘭科夫說,在莫斯科,主流的觀念仍然是認為平壤是一個不可靠、不可控的政府,俄羅斯不會在它身上花很多錢。而錢卻是朝鮮最想要的東西。

「我不認為朝鮮能從俄羅斯那裏得到很多,」朝鮮前駐俄大使李在春(Lee Jai-chun)向BBC韓語表示。

「俄羅斯經濟在因克里米亞問題遭到制裁之後處在一個艱難狀況。這次會面將是對特朗普和對韓國表現出的一個姿態。」

他還表示,會面也會對朝鮮國內有所影響:「朝鮮人民知道與美國談判是一次失敗,所以與俄羅斯會面可能是對朝鮮人民做的一場『表演』。」

在經濟關係上,俄羅斯受到聯合國安理會制裁。「它不會正式地違反這些制裁規定,」蘭科夫說,「莫斯科最多可能會對一些違反制裁令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公開違反制裁規定,只會傷害俄羅斯的利益,而得不到多少回報:朝鮮對俄羅斯來說不是一個有影響力的出口市場,而反過來,朝鮮也沒有什麼對俄羅斯有用的重要產品。

「所以頂多會有一些象徵性的小額援助承諾,」蘭科夫表示,「就是說很多,做很少。」

「莫斯科對於在一個看起來極端不可靠的國家身上花錢是很謹慎的,特別是在這個時候,俄羅斯自己也受國際制裁所累。」

所以到最後,俄羅斯可能僅僅是敦促朝鮮緊張局勢不要加劇的另一種聲音,而金正恩卻會希望,會面能夠將他擺到一個更有利的位置,來與華盛頓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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