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男被殺案:越南女子段氏香出獄前的曲折經歷

段氏香聽判後在押解下笑著走出沙亞南高等法庭(1/4/2019) 圖片版權 EPA
Image caption 段氏香(中)在認罪協議中承認持械傷人控罪。

因牽涉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長兄金正男被殺案而被判刑的越南女子段氏香(Đoàn Thị Hương)刑滿出獄,並即時返國。

段氏香和印尼籍女子茜蒂·艾希亞(Siti Aisyah)被控於2017年2月13日,在金正男從吉隆坡機場凖備搭乘飛機返回旅居地澳門時,向其臉上塗抹VX神經毒劑,致其死亡。檢察官今年4月將對她的指控罪名由謀殺降為傷人,段氏香認罪並被判監。

扣除拘留待審等時間之後,30歲的段氏香星期五(5月3日)清晨獲釋,隨即轉交移民局拘押並接走,等候傍晚送上飛機遣返越南。她的三位代表律師向BBC越南語(BBC News Vietnamese)表示,他們將陪同其當事人回國。

BBC駐東南亞記者喬納森·黑德(Jonathan Head)指出,隨著兩名被告先後獲釋,這起暗殺事件中聳人聽聞的全貌,也許從此石沉大海。

金正男案兩名被告為何得到不同處理?

段氏香代表律師鄭寶德、沙林巴希爾(Salim Bashir) 和納仁星(Naran Singh)向BBC越南語表示,三人將陪同段氏香一同回國,並應邀向越南律師聯合會通報辦案經過,尤其是審判過程。納仁星對BBC記者說,他們對段氏香最終獲釋「感覺良好」。

鄭寶德對BBC記者說,他在星期四(2日)到雪蘭莪州加影女子監獄(Penjara Wanita Kajang)探視段氏香,並送上替換衣服。段氏香對即將獲釋感到雀躍,期盼與家人團聚。

鄭寶德又向其他媒體強調,這起案件的真兇仍未繩之以法。

段氏香與27歲的茜蒂本來均被控以謀殺罪,面臨強制死刑,但兩人均否認控罪,堅稱自己以為被邀請參與一個電視真人秀的遊戲。馬來西亞政府也因這起審判而遭受國際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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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茜蒂獲法官「無事省釋」,但這意味著她仍是戴罪之身。

馬來西亞沙亞南高等法庭去年8月裁定兩人謀殺罪表面證據成立,進入正式庭審程序。在印尼政府的外交斡旋下,大馬總檢察署於3月開審之際,突然撤銷了對茜蒂的控罪,但未交代理由。茜蒂當庭獲釋,並隨即返國。

法新社指出,雅加達成功解救茜蒂後,河內當局加緊向馬來西亞方面施壓。在4月1日再次開庭時,檢方提出改控段氏香持械傷人罪(又譯「以危險武器致傷罪」)。段氏香當庭認罪。

鄭寶德其後對大馬當地媒體透露,大馬總檢察署是基於越南政府和越南駐馬大使館提出的陳情書,才決定改控持械傷人罪。

段氏香父親段文盛與繼母阮氏微均對馬國檢方差別對待兩名被告人感到不解。官方越通社報道,越南駐馬來西亞大使黎貴瓊強調,段氏香「的確是此案中的無辜受害者」。

但茜蒂也並非完全脫險。主審法官阿茲米(Azmi bin Ariffin)當時對她判以無事省釋(discharge not amounting to an acquittal),不等同於無罪釋放,茜蒂理論上仍是戴罪之身。她的代表律師魏順成3月時對網絡媒體《自由今日大馬》說:「無事省釋等同於懸在她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sword of damocles),因為技術上她仍可再次被起訴相同罪名。」

馬來西亞當局並未交代為何不撤銷對段氏香的起訴。雖然馬來西亞、越南與印尼均為東南亞國家聯盟成員,但越南是共產主義國家,而馬來西亞與印尼則同屬穆斯林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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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金正男遇害時正要從吉隆坡返回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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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時任國陣政府內代表馬來人的巫統有一支俗稱「紅衣人」的激進勢力。朝鮮在金正男案發生之後對大馬提出各種批評,引起「紅衣人」不滿。

金正男案暫告一段落,馬朝關係怎麼走?

段氏香與茜蒂的律師團隊一直強調,四名在案發後逃離馬來西亞的朝鮮男子才是暗殺金正男的真兇,韓國方面也曾提出相同指控

馬來西亞與朝鮮因此一度陷入外交僵局,兩地相互限制對方使館人員出境,作為少數對朝鮮公民免簽國家的馬來西亞也撤銷了免簽入境待遇

不過,金正男謀殺案發生在國民陣線執政,納吉布(Najib Razak;納吉)擔任總理期間。國陣政府於2018年大選中被希望聯盟推翻後,以反對派領袖姿態再次拜相的馬哈蒂爾(Mahathir Mohamad;馬哈迪)提出重開大馬駐平壤大使館。

香港嶺南大學亞太研究中心副主任畢傑志教授(Prof Brian Bridges)上月在《新海峽時報》撰文分析,馬哈蒂爾要讓馬來西亞成為「眾人的朋友」,而金正男案審判是其中一塊重建馬朝關係的絆腳石。另一方面,韓國總統文在寅3月訪問大馬時,與馬哈蒂爾討論了如何改善兩韓關係,大馬重開駐朝鮮使館,將符合外界改善朝鮮半島局勢的期盼。

旅居馬來西亞馬六甲的畢傑志教授指出,韓國總統文在寅將於11月主持韓國—東盟對話框架成立30週年的研討會,馬哈蒂爾也許能以重開平壤使館作為對文在寅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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