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稀土頻曝光與美國的未雨綢繆

稀土挖掘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可知稀土元素不易形成大規模礦區,必須大量挖掘後再過濾

隨著美中貿易戰出現升級趨勢,有關中國方面可能考慮使用稀土這一戰略「殺手鐧」的消息不斷出現在各路媒體,開始引發各方揣測。與此同時,美國方面也開始出現為中方一旦打稀土牌而未雨綢繆的聲音。

近日,先是中國官媒高調報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視察江西稀土基地的消息,繼而有官媒《人民日報》旗下小報《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在推特上表示:據他所知,「中國在認真考慮限制稀土出口」。

中國可能凖備對美展開稀土禁運的揣測與分析開始出現在路透社、《金融時報》和美國知名財經媒CNBC等英美媒體平台。還有更多媒體開始分析為何稀土可能成為中美貿易戰中的秘密武器。

中國國家發改委5月28日首次就稀土產業相關問題正面回應稱,若讓中國出口的稀土製品反用於遏制打壓中國的發展,中國人民「會不高興的」。

中方首度表態

隨著中美經貿摩擦持續升級,外界揣測,稀土作為中國的重要戰略資源,可能成為中國反制美方的重要籌碼。

中國國家發改委5月28日晚間首次就該問題表態稱,中國將「堅持稀土資源優先服務國內需要的原則」,但也「願意滿足其他國家對於稀土資源的正當需求」。

中國國家發改委相關負責人對中國官媒表示:「關於中美經貿摩擦,有關部門已經多次發表嚴正聲明,我在這裏願再次重申,中美兩國產業鏈高度融合,互補性極強,正所謂合則兩利、斗則俱傷,貿易戰沒有贏家。」

他表示,「你提出稀土是否會成為中國反制美方無端打壓的反制武器,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如果有誰想利用我們出口稀土所製造的產品,反用於遏制打壓中國的發展,那麼我想贛南原中央蘇區人民、中國人民都會不高興的」。

專家分析——稀土成為貿易戰中方重要籌碼?

美國印第安那州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政治學副教授、原美國國防部軍需專家霍茲(Eugene Gholz)對BBC中文表示,由於美國從中國大量進口稀土製品,美國政府一向宣稱對此表示擔憂。稀土貿易是政府的重要議題,美國借此以國家安全為由,合理化徵收關稅和提高補貼。

霍茲認同,中美貿易戰持續期間,中國的確可能破壞稀土貿易,作為其戰略的一部分。中國可能從監管、稅收政策和出口許可方面下手,甚至全面禁運。但是,這並不代表中國政府對稀土貿易的干預將對美國產生重大影響。

他指出,中國政府難以控制其國內稀土行業,非法稀土開採和出口很常見,並且有許多機制能夠規避政府的管制,從而維持對美國的物資供應。同時,中國稀土出口很大一部分是含稀土的下游產品,若要完全切斷向美國的稀土供應,不光要禁運稀土氧化物,還要禁止發電機等產品的出口。因此,中國難以對中美稀土貿易構成有針對性的打擊。

霍茲認為,「中國的稀土行業沒有重大技術優勢」,中國在開採和加工技術創新上比不上國外大型稀土項目,中國的稀土生產主要是價格優勢,但低價很大程度上源於稀土非法生產活動。中國政府已表態要取締非法活動,很可能將提高稀土價格,削弱其現有優勢。

他不認同中國在稀土生產上佔據主導地位,也不相信中國能夠通過操縱稀土市場以達到政治目的,「美國還有其他供應來源,也能調整需求以緩解稀土短缺。即使美國政府毫無行動,市場本身也有彈性。」

他說,「事實上,美國政府已表示很可能會干預稀土市場,儘管在我看來這是反應過度。美國將非常樂意以任何中方的行動為借口,進一步採取保護主義措施。」

中國佔據稀土開採的主導地位

年開採量(噸)

數據來源:美國地質調查局

中國的戰略重器

稀土金屬,或稱稀土元素,是指鈧、釔和鑭系共17種化學元素的合稱。稀土金屬廣泛運用於從智能手機、電動汽車、激光儀器、風力發電機,到軍用發動機和衛星等高科技行業,對世界主要科技大國戰略意義重大。

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儘管名稱包含「稀」字,這些稀土金屬實際上在地殼的含量較為豐富。

然而,可知稀土元素不易形成大規模礦區,必須大量挖掘後再過濾,往往損失大量土方並造成巨大飛塵污染,故而在在世界多數國家都出產有限。

據美國美林銀行的市場報告顯示,中國雖然只擁有世界36%的稀土儲量,稀土金屬出口量卻佔全球70%,在這方面佔據獨一無二的地位。緬甸,澳大利亞,美國及少數其他國家只少量開採稀土。

而在稀土加工和處理方面,中國的主導地位更加明顯。2018年,將近90%的稀土氧化物在中國加工處理。剩餘10%的稀土氧化物幾乎都由一家設於馬來西亞的澳大利亞公司生產。

中國官方統計數據顯示, 過去5年, 中國稀土氧化物出口近乎翻倍。

美國依賴中國稀土

根據美國政府的數據,美國大約80%的稀土進口來自中國。愛沙尼亞,法國和日本也向美國出口稀土加工成品,但原始礦石來自中國。

美國一家稀土礦將原礦石運往中國進行加工,現正面臨中國徵收的25%進口關稅。

儘管美國可以從馬來西亞進口稀土,但數量不是同一等量級。而且,由於環境問題,馬來西亞政府已威脅停止生產。

2018年,美國國防部在回答特朗普一份總統令時,呈交一份報告警告說:美國國防系統對中國稀土依賴程度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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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稀土是美國用以保障國家安全眾多武器系統的必需元素

報告提到:「稀土是美國用以保障國家安全眾多武器系統的必需元素,包括激光(鐳射)、雷達、聲納、夜視系統、飛彈制導、噴氣發動機,以及裝甲戰車用合金等等。」

報告還例舉2010年中日釣魚島主權糾紛時,中國曾一度「禁運稀土」迫使日本就範的事件,並稱中國完全有可能會再度使用稀土為戰略武器。中國官方則一直未正式承認曾對日本實施過稀土禁運。

除國防用途之外,美國眾多高科技企業,從電動汽車、智能手機、光纖電纜,到芯片和超導材料也均需要稀土。

美國已未雨綢繆?

在國際媒體分析與揣測中國是否會再度動用稀土為戰略武器同時,也有不少專家開始研究美方是否已有所凖備。

霍茲表示,其實包括美國在內的一些西方國家早在2010年中國對日本使用稀土武器一刻起就已開始戰略囤積稀土元素和使用稀土元素的零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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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國加州芒廷帕斯(Mountain Pass)稀土礦開採的稀土樣本。

不過,也有專家指出,即使上述消息屬實,囤積並非長久之計。如果中國立即對美國實施稀土禁運,如果沒有可替代的生產基地,美國依然不可能擺脫對中國稀土的依賴。

據悉,目前美國境內只有加州的芒廷帕斯(Mountain Pass)稀土礦開挖稀土,但是出於環保成本考量,年產五萬噸稀土運往中國加工處理。

為進一步減少對中國稀土的依賴,日前,澳洲林納斯集團(Lynas Corp Ltd)已與美國德州藍線集團(Blue Line Corp)簽署加工成產稀土的備忘錄。

另外,美國參院已經通過法案,對境內稀土生產給與經濟鼓勵和支持。美國多家廢物回收企業也在積極開發新技術,試圖更高效地從廢舊產品中回收稀土金屬。

除中國之外,美國、印度、南非、加拿大、澳大利亞、巴西、馬來西亞等很多國家也擁有可開採稀土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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