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牌」:盤點美國特朗普政府對台政策的變與不變

特朗普出現在台灣報紙頭版中 圖片版權 EPA

特朗普上任第一天,接了台灣總統蔡英文的祝賀電話,並在推文中公開稱呼她為台灣總統。一個小小的動作,打破了美國幾十年來的外交慣例。而在台面上,美國對台政策的表述一直是:基於《台灣關係法》、三個《聯合公報》的「一個中國」政策。

在特朗普執政下,美國對台灣的態度有悄然改變嗎?

對台軍售

對比奧巴馬與特朗普政府的對台軍售記錄,不難發現,奧巴馬政府傾向於少次數、高額度的軍售,而特朗普政府的對台軍售則更為頻繁、每次涉及金額較低。

台灣國防部5月6日表示,已正式向美國提出軍購要求,據報其中涉及超過20億美元的M1A2主戰坦克和導彈等其他軍備。華盛頓目前尚未確認此宗軍售。

如果消息屬實,這將是特朗普政府上台兩年半來第四次對台軍售。前三次分別在2017年6月、2018年9月、2019年4月。四宗軍售總金額約為42.5億美元。

在奧巴馬八年任期中,美國僅有三宗對台軍售,而總金額高達140.77億。

美國霍夫斯特拉大學國際法教授古舉倫(Julian G. Ku)對BBC中文表示,特朗普政府通過頻繁而小額的交易將對台軍售「常規化」,這對於台北來說是較為務實而有利的方法,但如今還看不出來對台軍售的總量會有大幅度的提升。

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劉必榮較早前接受BBC中文採訪時分析,美國在此時考慮對台軍售案,是美國在貿易戰中的「台灣牌」策略,借此向中國施壓。

美艦穿越台灣海峽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台灣海峽衛星照片

從今年年初起,美國以幾乎每月一次的頻率,派軍艦穿越台灣海峽。以往,美軍艦船穿過海峽的頻率約一年一次,但在去年7月起變得更為頻繁。

台灣海峽大部分水域屬於公海。美國重申,艦艇航經台灣海峽,展示了美國對維持印太地區開放自由的承諾。

北京一向對美軍在這一海域的活動高度敏感,認為是挑釁。

國防部列台灣為國家

美國國防部在6月初發佈印太戰略報告,當中使用「國家」指代台灣,被指偏離了美國政府的一貫政策。

報告中提到,新加坡、台灣、新西蘭與蒙古是美國在印度洋及太平洋地區可靠、有力及天然的伙伴。緊接著的句子寫道:「這四個國家向美國在全球的使命作出貢獻,並積極採取措施來維護一個自由而開放的國際秩序。」

古舉倫認為,這很可能是一個疏忽(inadvertent),反應了美國國防部把台灣當作一個國家及區域伙伴的真實想法,但不能代表美國整體政府的立場。

他指出,一般來說,美國國務院要平衡與中國的關係,對與台灣相關的遣詞用句較為謹慎;而國防部一向較為親台,從防務的角度將台灣視為一個國家主體。

美台高層互訪

圖片版權 CNA
Image caption 蔡英文過境洛杉磯,向僑胞們致意。

去年2月,美國通過《台灣旅行法》為美台官員互訪解禁,美國所有層級的官員均可訪台,台灣官員亦可以「受尊重」的形式訪問美國,雙方各級官員可以會見。

蔡英文在特朗普任內多次過境美國,前任總統李登輝、馬英九都曾有類似過境,不過三人都並未以總統身份到訪政治象徵意義強的首都華盛頓。

華盛頓曾有邀請蔡英文國會來演講的呼聲,但始終並無成事。

去年,美國在台協會的新址揭幕時,美方內閣級別官員缺席。在台協會實際上執行了美國駐台灣大使館的職能。而美國出席剪彩儀式的最高級別官員,是負責教育和文化事務的助理國務卿羅伊斯(Marie Royce)。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美國在台協會新館

貿易戰中,美國慎打台灣牌

BBC中文駐美記者 馮兆音

台灣問題是中國的絶對底線,對華盛頓來說,這是再清楚不過的。即便是不按牌理出牌的特朗普政府,相信也不會輕易把台灣當做貿易戰的一張牌,因為台灣問題撼動中美關係的程度與貿易戰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何況,台灣的總統大選臨近,華盛頓不太可能在此時扭轉對台政策。美國還正在觀望,蔡英文是否會連任?如果有新總統上台,中美台的三角關係會發生何種改變?如果此時打台灣牌,台北卻有政權變動,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華盛頓最近在台灣問題上的舉措,從程度和議題上來看,並不破天荒;在時間點上,雖與美中貿易戰白熱化重合,但軍售程序通常歷時較長,與貿易談判現狀並無太緊密的關係。

與貿易戰更接近的美國政策變動,當屬將華為放在實體清單上,限制其與美國企業的商貿往來。

值得留意的是,美方不只端出大棒,也伸出橄欖枝。

5月31日,美國貿易代表署主動將對華部分商品新增關稅生效限期從6月1日延至6月15日。這意味著,在15日前進入美國國境的相關商品只需承受新增10%關稅,而非25%。

中美關係的下一個關鍵事件,是6月24日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再次發表圍繞中國的演講。他在去年10月措辭嚴厲的演講,被認為降下了新冷戰的鐵幕。而他在本月底的演講,定在G20峰會前夕,將為可能發生的習特會以及下一輪的貿易談判定調。

在《台灣旅行法》生效後,訪問台灣的美國官員還包括國務院副助卿黃之瀚(Alex Wong)、商務部副助理部長史宜恩(Ian Steff),訪台官員級別尚未超出這一層級。

最可圈可點的突破,是今年5月台灣國家安全會議秘書長李大維與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博爾頓在美國的會晤。

古舉倫對BBC中文表示,特朗普政府表現得較為親台,但總的來說,政策並未偏離歷屆美國政府的基本框架。

「除了那通電話外,特朗普政府的其他動作都沒有吸引太多注意力。這看起來很不『特朗普』。」他說,特朗普政府一直在邊緣試探,但未有戲劇性地打破美國對台政策的常規。華府有關於採取非常規措施的討論,不過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這不代表華盛頓不會做出突破,但這意味著他們還沒凖備好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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