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灣危機:伊朗迴避美國制裁的生存之道

Iranians walk past a foreign exchange shop in Tehran on 22 April 2019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美國經濟制裁下,伊朗貨幣嚴重貶值。

伊朗在長期國際經濟制裁和目前美軍封鎖下,缺少石油美元,普通民眾生活苦不堪言,被迫另闢易貨貿易生存之道。

美國伊朗的軍事對峙已劍拔弩張:伊朗擊落美軍無人機後,特朗普幾乎動手教訓伊朗,只是最後一刻改了主意,他在想什麼?是在等待時機嗎?

實際上,美國多年來過國際制裁和經濟封鎖伊朗,一直在等待時機:伊朗經濟崩潰,民眾推翻德黑蘭政權,就像當年人民不堪忍受經濟痛苦、推翻國王時那樣。

美國動用什麼手段來達到這一目的?

美國重啟制裁

眾所周知,美國指責中國華為的最大罪名之一就是違反制裁向伊朗出口技術。

2018年5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宣佈退出奧巴馬政府簽訂的暫停對伊朗制裁的伊核協議,之後逐漸重啟加重對伊朗經濟至關重要的石油業的制裁,也包括對伊朗金融、科技、汽車、飛機等非能源領域的制裁。

美國一聲令下全世界如果誰敢不從,大棒就會落到頭上。眾多歐盟的大小公司見勢不妙,紛紛停止和伊朗的交易。

伊朗經濟倒退

伊朗原油儲量佔全球石油儲量約10%,經濟嚴重依賴石油工業。在特朗普制裁前,伊朗的石油產品出口量佔世界石油出口最多的前七國之列。

根據歐佩克公布的數據,伊朗2016年出口量將近200萬桶/日。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因為美元是世界貿易主要貨幣,美國金融制裁伊朗,使得各國難以同伊朗做生意。

據伊朗中央銀行的數據,2015在國際社會與伊朗達成核問題協議後,伊朗經濟飛速增長。2016年的國民生產總值GDP增長率超過12%。

但在特朗普重啟制裁後,伊朗經濟立即受到嚴重打壓。2017年GDP增速大幅下滑到約不足5%,而2018年竟然已經成為負增長。

經濟倒退的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石油出口被制裁封鎖,石油美元收入劇減。

伊朗民眾的痛苦

美國制裁的打擊力之所以巨大,重要的是因為美元:美元是大多數國際交易中所使用的貨幣,即交易轉賬的方式。2018年11月,美國財政部宣佈,全球大多數銀行所使用的SWIFT通信結算系統已切斷與被制裁伊朗金融機構的連接,其中也包括伊朗央行。

伊朗的石油美元收入劇跌。石油美元和經濟密切聯繫。

石油美元短供立即在伊朗國內外引發連鎖反應。伊朗生產的所有產品難以出口,因為伊朗的商人無法收到美元貨款。

而在伊朗國內,外匯市場陷入一片混亂,在投機商推波助瀾下,對裏亞爾失去信心的伊朗民眾則瘋狂搶購外匯避險,匯率的黑市價格如同火箭般一路狂飆。2018年,伊朗貨幣裏亞爾對美元的匯率嚴重貶值,從4萬里亞爾兌換1美元,下滑到17萬兌換1美元。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伊朗的石油美元收入劇跌。石油美元和經濟密切聯繫。

伊朗政府隨即嚴厲管控外匯。但隨著貨幣貶值而來的嚴重通貨膨脹:從菜肉蛋奶到主食,伊朗物價大幅上升。百姓實際收入和購買能力大幅下滑,加之嚴重的失業率,很多人的日常生活日益困難。

易貨貿易應對危機

在美國嚴厲的制裁下,剛想過好日子伊朗人一夜回到解放前,又開始了人類社會最早的經濟活動方式:易貨貿易。

包括印度、中國在內的很多大國,經濟發展離不開伊朗石油。

在美國制裁下,很多國家都開始想辦法。比如印度,其80%原油需進口,而伊朗原來就是印度第三大石油來源國。於是,印度與伊朗達成協議,以印度盧比而非美元購買伊朗原油。

而當伊朗人對印度盧比貶值擔心的情況下,乾脆兩國直接易貨。2019年,印度貿易商將向伊朗出口原糖,體現伊朗在美國制裁下獲取食品供應的一個渠道。印度除了糖,還有大米。

歐盟伊朗交易體制

伊朗沒有石油美元,但手裏還有石油,還有地毯,還有腰果,還有很多好東西。

認為伊朗過去一直遵守核協議的歐盟,為繞過美國制裁也與伊朗設立了避開美元的貿易機制,來拯救伊朗經濟,以此說服伊朗繼續遵守核協議。

歐盟建立了一個複雜的易貨系統,可以避開美國財政部的制裁。例如伊朗可以向法國公司運送原油,以此積累信用額度,再用此信用額支付給一個意大利的製造商,從製造商那裏運走貨物,其中涉及的資金不必經過意大利人,也不經過銀行系統。

通過這種安排,伊朗向俄羅斯出售石油,俄羅斯把石油精煉加工後再賣給歐洲,伊朗在從歐洲公司購買貨物和服務。

華為的出路

俄羅斯媒體2017年就報道說,俄伊兩國雙邊確認的石油合同也是避開美元的易貨貿易。俄國方面有機械,有技術。當然,還有軍火。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伊朗和印度領導人很早就探討過易貨貿易的事情。

伊朗除了俄國、印度以外,和除了美國以外的世界各地都努力進行易貨貿易。特朗普開始實施制裁後,伊朗和非洲也努力進行易貨貿易。伊朗總商會正在與非洲當地銀行設計易貨貿易系統,以減少美國對伊制裁影響。

中國和伊朗有什麼易貨貿易嗎?目前尚不清楚。但中國製造應該可以滿足伊朗社會的巨大需求。

也許可以想像的是,如果美國封殺華為,很可能以後德黑蘭滿街都是華為手機。

更多有關此項報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