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瞭望:舊城改造「紳士化」 貧困居民是否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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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時尚咖啡館深受年輕人歡迎,是破舊城區改建的標誌之一。

在世界很多城市,改造舊城區,使其變得現代與時尚,似乎是公認的潮流。但不少人認為,這樣的改造對富裕階層有益,卻對窮人沒什麼好處。實際情況是這樣嗎?

美國的研究人員對這個現象進行了一項長期調查,試圖發現舊城區改造對貧困階層產生的影響。他們的調研顯示,舊城改造能使所有人受益,不管你處於哪個階層。

對於破舊城區改造有各種名稱:居民區提升,重新發展建設,城區更新,等等。但總的說來,都是試圖將一個住房破舊,貧困,缺乏生活基本設施,犯罪率高的居民區,改造發展成一個舒適、方便,更加現代,甚至時尚的中產階級住宅區。

人們通常會這樣想,改造後的城區租金上漲,中產階級家庭移入,而貧困的原居民被迫離開。實際情況並不見得如此。

美國費城聯邦儲蓄銀行與芝加哥大學聯合對美國100個大城市的發展進行了研究,特別關注了貧困城區改造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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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像洛杉磯這樣的美國城市,無家可歸者問題十分嚴重。

美國城市

研究團隊分析了這些美國城市長達14年的資料,包括城區不同階層——教育程度較低和較高家庭在收入、教育成就和家庭地位等各個方面。調查的有些城區被改造成現代時尚區,有些並沒有得到改造。

這項研究發現,在一些舊城區改造過程中,的確有些貧困原居民被迫離開,但這種情況的比率並不高。研究報告說,因為租房居民本來流動性就比較大,即使沒有較高收入的租戶搬進改建後的城區,原租戶也有可能隨意移居。

報告稱,那些仍然留居在改造後城區的貧困居民一般都受益於改善了的生活環境——犯罪率降低,更好的學校,孩子們能在較為良好的生活和教育環境中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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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香港的城區再造提升從來沒有停止。

其他國家

當然,這個調查研究只是關於美國的城市,那麼在世界其他國家情況如何呢?

中國上海一個城市改造機構的朱傑明教授(音譯)對英文詞gentrification(紳士化)頗有異議。他說,「我們中國沒有什麼紳士,所以紳士化無從談起。」他說,「我們將這種城區改造稱為『提升』。不過,其實意思幾乎是相同的。」

他對這種城區改造非常支持:「居民們對離開過去那種沒有房契的破舊房屋,搬進新居並能擁有合理的住房權,非常高興。」不過他也承認,這些居民搬進的新居通常都位于城市郊區,不少老年人受到被迫搬遷的影響最大。

那麼,世界上發展城區最快的一些城市,例如尼日利亞的拉各斯和印度的孟買,是什麼個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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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尼日利亞拉各斯的不斷擴大,使以前的這個漁村變成了巨大的貧民窟。

尼日利亞拉各斯大學的城市規劃教授泰巴特·拉瓦森(Taibat Lawanson)說,「我們需要解決貧民窟不斷擴大的問題。這是城市擴大的證據——一座在城市規劃中不斷掙扎的城市。」

比起1970年代,拉各斯市區已經擴大了14倍。

在一些曾經低收入居住區,特別是市中心地區,城區改造後日益昂貴的租金迫使很多低收入居民被迫遷出中心區。而另一些較貧困城區或貧民窟被拆除,土地被開發商買下,興建私人豪華公寓住宅,大量原居民被迫外遷。

拉各斯這裏與中國的情況不同,被迫搬遷的居民很少得到補償或搬遷費。

當地政府正在試驗一種模式:當地貧困的原居民可以繼續生活在改造提升後的住宅裏。與此同時,其中部分小區改建成豪華住宅。

「最後的成就如何,我們還要拭目以待。」拉瓦森教授說。

價格壓力

「很高興看到美國的研究報告能得到如此多的可靠資料,」印度孟買可持續研究中心的裏什·阿加瓦爾(Rishi Aggarwal)說。這類資料在孟買很難得到。根據他的觀察,城區改造提升在有的地區能增加就業率,但同時使一些極端貧困的居民不得不外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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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印度孟買城市巨大的貧富差距令人瞠目。

「價格壓力是顯而易見的,」阿加瓦爾說,許多當地居民「根本無法與那些中產階級買家競爭。」

美國的調查研究發現,在改建提升後的城區租金上漲,吸引來更多較富裕的租戶。研究者將關注點聚焦在貧窮和富裕的家庭,而不是中等收入的家庭。報告得出的結論是,留在改造城區中的居民,生活環境和設施,如公園、醫院和學校,都得到很大改善。

中國上海的朱教授說,「在中國的城市裏,情況正相反,貧窮住宅區與豪華住宅區形成的巨大差異,激起社會不滿。這種不平等現象就在眼前。」

而在拉各斯,租金上漲並不意味著環境配套設施得到改善。

「在拉各斯,人們的居民小區距離學校都很遠,孩子們上學需要依靠公共交通,人們上班也要依靠公共交通,但是他們必須自己解決這些問題。」拉瓦森教授說。另外,任何新建的醫院或學校都可能是私立的,普通人難以企及。

利弊分析

美國的這項研究報告說,即使人們因上漲的租金而被迫離開,也並不能成為反對城區改造提升的理由。

在美國,那些被迫離開改造城區的人士並不一定面臨更糟糕的處境。報告說,」人們的情況各不相同,我們觀察到,離開改造城區的人士並不比離開未改造城區的人面臨更壞的處境。「

不過,報告也承認,他們沒有研究那些原居民在被迫離開熟悉的居住環境和親友後,心理上受到了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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