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危機:解讀頓巴斯、明斯克協議、北溪二號等五個關鍵詞

An Ukrainian Territorial Defence fighter examines a destroyed Russian infantry mobility vehicle GAZ Tigr after the fight in Kharkiv on February 2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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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士兵檢查一輛被擊掃毀的俄國軍車。

BBC中文梳理有關烏克蘭戰爭爆發後的五個網絡熱搜關鍵詞,有助了解這場危機的來龍去脈。

美國前國務卿布熱津斯基曾經說過:沒有烏克蘭,俄羅斯就不再是一個歐亞帝國。

烏克蘭是連接巴爾幹半島和中東歐的要道。她處於西方和俄羅斯之間,歷史上就是俄羅斯和西方交匯的前沿。而位於烏東地區的頓巴斯又是俄國和烏克蘭交匯的最前沿。

自從2014年烏克蘭發生顏色革命後,烏克蘭東部一直在進行著烏克蘭政府軍與受到俄國人支持的當地反政府民兵的一場戰爭。

2022年2月下旬,烏克蘭頓巴斯局勢風雲突變,發生了可能導致國際政治關係劇變的戰爭。俄羅斯總統普京突然承認在頓巴斯當地的兩個所謂國家獨立,並發表電視講話說,決定在頓巴斯地區發起特別軍事行動。

BBC中文網梳理了有關烏克蘭問題的五大關鍵詞,有助於讀者一管窺豹,了解烏克蘭危機的來龍去脈和重大新聞事件背景。

頓巴斯

頓巴斯是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盆地的簡稱,位於頓河下游西側,面積約6萬平方公里,這裏是烏克蘭最大的煤炭基地。它是前蘇聯最重要的重工業中心之一。

頓巴斯地區的概念主要位於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兩個州境內。烏克蘭第5大城市頓涅茨克是頓巴斯的非官方首府。但頓巴斯並非這兩個州的全部。

在歷史文化上,烏克蘭首都基輔是斯拉夫文明的搖籃。而頓巴斯更與俄國有著歷史、語言、文化、民族和現實經濟的深厚紐帶。以俄語為母語者也佔當地人口多數,俄羅斯族人也約佔40%。因此,烏克蘭在此前旨在解決烏克蘭東部問題的明斯克協議中也承認頓巴斯地區的特殊性,並承諾給予其有一定的自治地位。

2014年烏克蘭首都基輔發生新西方的顏色革命,親俄總統下台,親西方總統上台。而與此同時,烏克蘭東部的親俄勢力開始大規模騷亂。

首先東南部的克里米亞宣佈單獨加入俄羅斯,俄軍隨即進駐並宣佈吞併。烏克蘭頓巴斯地區的親俄國與反俄國勢力也爆發了武裝衝突,親俄勢力宣佈成立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兩個獨立的共和國。但當時上述巨變沒有得到國際承認,美國和西方因俄國吞併克里米亞對俄國實施經濟制裁。

在2022年戰爭爆發之前,俄國強調,克里米亞入俄是克里米亞人民的合法選擇,但俄羅斯在頓巴斯問題上不是衝突參與方,烏克蘭政府應與頓巴斯民間武裝通過談判解決當地問題。

2021年,俄國指責北約要批准烏克蘭加入北約的要求,並武裝烏克蘭,向頓巴斯派遣僱傭兵等,意在劍指莫斯科。俄國還指責烏克蘭違反明斯克協議破壞停火,對頓巴斯俄族人實施種族清洗政策,要改變現狀。

2022年2月下旬,普京突然承認在頓巴斯當地的兩個所謂國家獨立,並在這個地區展開軍事行動。一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的戰爭從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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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俄國從東北南三個方向對烏克蘭發動軍事攻擊。

明斯克協議

2015年,在時任德國總理默克爾、時任法國總統奧朗德通過諾曼底模式進行的積極外交斡旋下,烏克蘭當時的總統波羅申科和俄羅斯總統普京在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就涉及烏克蘭的一系列問題達成的一攬子協議。根據該協議建立了俄國、烏克蘭和歐安會三方聯絡小組落實該協議。

明斯克協議文件的簽字方是歐安組織、俄國政府、烏克蘭政府及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政府的代表。德國和法國領導人表示,明斯克協議就烏克蘭危機達成全面的政治解決方案。

明斯克協議主要包括烏克蘭東部頓巴斯衝突地區停火、撤軍、停火後政治經濟社會一系列安排,並包括烏克蘭憲法改革和頓巴斯地方選舉和自治等大量法律和政治指導性意見。

但明斯克協議自從簽署就並未得到全面有效的履行。俄國與烏克蘭就明斯克協議中頓巴斯的特殊自治地位和地方選舉爭議不斷。衝突有關方面互相指責對方違反協議,特別是停火、撤軍、政治改革等重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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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東部兩個主要說俄語的州有約40%的俄羅斯族人口,2014年宣佈成立獨立國家,但未被國際社會承認。2022年2月,俄國總統普京突然宣佈承認兩個共和國,並對烏克蘭發動軍事行動。

明斯克協議簽署後,因為各方爭議,四方又簽署了一個主要內容差別有限的新明斯克協議。但上述爭議一直存在,特別是烏克蘭要求親俄民兵先要繳械歸降政府,然後再舉行選舉。而親俄民兵要求先舉行選舉。在2022年戰爭爆發前,歐安會介入下的頓巴斯武裝衝突規模雖然有限,但時有發生。

2022年2月23日,俄國總統普京指責烏克蘭拒不履行明斯克協議,宣佈明斯克協議已不復存在,俄國承認烏克蘭東部兩個共和國。俄軍同時展開了軍事行動。烏克蘭指責俄國撕毀明斯克協議。

歐安組織

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rganization for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OSCE)簡稱"歐安組織",現共有57個成員國。它也是直接參與解決烏克蘭危機的外交角色之一。歐安會一直希望通過明斯克協議解決烏克蘭危機。

歐安組織包括所有歐洲國家、前蘇聯解體後的國家、美國、加拿大、蒙古,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將整個歐州和北美聯繫到一起的安全機構,是全世界最大的區域性組織。其主要使命是為成員國就特別是歐洲安全事務進行磋商提供平台。

歐安組織的前身是1975年成立的歐洲安全與合作會議(歐安會),這是冷戰時期美國領導的、由西方國家組成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和前蘇聯領導的、前東歐共產黨國家組成的華沙條約組織之間建立的對話渠道。最早由華約提出,受到美國反對。但之後美國和前蘇聯在1972年達成協議,成立歐安會。

1990年東西德國統一,前蘇聯解體,冷戰結束,華沙條約組織解散,大部分原東歐華約組織成員國陸續加入北約。而它們和前蘇聯在中亞的各共和國及蒙古也都加入了歐安組織。

1995年歐安會改名為歐安組織。它成為在歐洲、中亞等重大地緣衝突中的一個重要外交平台,包括緩解俄美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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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安組織很早就向烏克蘭東部派駐觀察人員監督停火。俄國入侵烏克蘭後,歐安組織譴責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呼籲立即停戰。

但在明斯克協議被廢、烏克蘭戰爭爆發之際,歐安會輪值主席、波蘭外長拉烏和該組織秘書長施密德發表聯合聲明,譴責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稱這使數百萬人的生命處於嚴重危險之中,嚴重違反了國際法,違背了俄羅斯自身的承諾。歐安會呼籲立即停止一切軍事行動。

諾曼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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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和法國發揮關鍵斡旋外交作用的諾曼底模式談判最終沒有阻止烏克蘭戰爭爆發。

2022年新春之際,關於烏克蘭問題的"諾曼底模式"四方會談在柏林和巴黎等地恢復舉行。這是歐洲領導人希望能夠和平解決烏克蘭危機的主要平台之一。在這個模式中,德國和法國發揮關鍵斡旋外交作用。

諾曼底模式是一個外交渠道的非正式論壇,由法國,德國,俄羅斯和烏克蘭外交官於2014年成立。此前,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爆發了烏克蘭政府軍和俄羅斯支持的烏克蘭東部分離主義民兵之間的激烈武裝衝突。

"諾曼底模式"談判起於2014 年,重點就是平息烏東地區衝突,以後曾舉行過多輪。衝突方在2015年達成了《明斯克協議》。

它的名字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諾曼底登陸。因為諾曼底模式的第一次會議是在歐洲舉辦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盟軍登陸歐洲70週年的儀式期間在法國諾曼底舉行的,因此這個外交機制得以冠名。

2019 年以來,"諾曼底模式"談判未再舉行過。雖然有短暫重啟,但未能阻擋烏克蘭戰爭爆發。俄國進軍頓巴斯等地後,烏克蘭決定與俄羅斯斷絶外交關係。

北溪2號

烏克蘭從前蘇聯繼承了僅次於俄羅斯的歐洲第二大陸地輸油輸氣網絡主要管道和設施,僅天然氣一項,相當於整個歐洲大陸每年天然氣需求的1/5。而北溪2號是一條由俄羅斯經波羅的海海底直接通到德國的海底天然氣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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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北溪2號天然氣管道項目因為俄國入侵烏克蘭被德國暫停。

北溪1號工程開始於2011年,次年完工。2號工程開始於2018年,該工程可讓俄國輸送德國的天然氣量翻倍。北溪2號管道工程於2021年9月已經完工。普京說,只要德國批准,俄羅斯隨時就會通過北溪2號向歐洲輸送天然氣。

但北溪2號項目受到東歐和美國的批評和反對。它一直受到烏克蘭問題的影響而延誤。北溪2號繞過了原來烏克蘭、波蘭等東歐國家的陸路管道,而這些國家依靠現有的管道獲得豐厚的資金收入。預計因為北溪2號烏克蘭一國僅能源過境費損失估計每年就高達約20至30億美元。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將北溪2號描述為"危險的地緣政治武器",稱俄國將以此來打擊烏克蘭和東歐國家。美國和英國都在烏克蘭與俄國的矛盾衝突中支持烏克蘭,並就北溪2號項目實施了對俄國的制裁。

北溪項目自開始就得到德國施羅德和默克爾政府的大力支持。根據2021年5月份的德國一項民間調查,約75%的民眾支持北溪2號項目,約17%反對。在德國2021年大選朔爾茨政府上台後,仍在等待德國能源監管機構認證批准這個耗資100億歐元(84億英鎊)的項目運營。德國則一方面希望北溪2號緩解歐洲能源供應緊張狀況,同時也反對俄國將其用作針對烏克蘭等方面的地緣政治工具。

2021年,在德國前總理默克爾與美國總統拜登談判後,美國取消了前總統特朗普政府就北溪2號項目對德國有關公司的制裁。但美國總統拜登2022年初說,如果俄國入侵烏克蘭,北溪2號管道就會被關閉。

俄國方面則強調俄德北溪2號是經濟貿易交易、與政治無關。俄國還一直指責稱,美國反對北溪2號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是美國作為全球最大油氣國家希望向歐洲出售價格更高的美國頁岩油氣。

2022年2月,北溪2號天然氣管道項目因為俄國入侵烏克蘭被德國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