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中国移民涌入带来冲击

獅城-新加坡
Image caption 獅城-新加坡

新加坡的外來移民,尤其是中國移民增多,對當地社會造成了不小的衝擊,而這也成為了當地關注和討論的熱門話題。

前兩周,當地一份中文報章報道,一名新加坡少婦在地鐵列車內,向女兒哭訴丈夫搞上中國女人,開口罵了一句「中國賤女人」。在一旁的一名中國婦女聽在耳裏,以為少婦在辱罵她,結果兩人展開了半小時的罵戰。

這篇報道被當地以反政府言論著稱的民辦英文新聞網站轉述。不過吊詭的是,網站並未將全部內容報道出來,只是描述兩人發生爭執,中國婦女死纏爛打。然後網站作者筆鋒一轉,把矛頭轉向新加坡政府寬鬆的移民政策導致大量中國移民湧入,給社會帶來不良影響。

網站的報道吸引了不少評論,多對中國婦女的行為感到不滿,你一言我一語指出中國人言行舉止醜陋。不過,懂得中文的讀者看完原文後,就發現網站有斷章取義之嫌。在報章的小標題《獅城婦辱罵人引公憤》底下,其實描述了後續的發展。原來少婦辱罵人引起公憤,幾名乘客看不過眼,認為是少婦無理取鬧罵人,跟著中國婦女和少婦下車,要幫前者討回公道。

網站在轉述時將後半部分的結尾去除掉,顯然是抓住了新加坡人對移民政策不滿的心理,借此挑起本地網民對外來人口的負面情緒。

除了地鐵開罵事件,網絡上也流傳了一名來自中國的女性與新加坡老太太發生口角,前者怒罵老太太的錄像。網民多傾向同情老太太,斥責該名中國女性的兇悍行為,接著同樣的又將問題歸咎於政府的移民政策。

「看,這麼多中國人」

本地人同中國新移民的矛盾並非一日造成。兩年前,有讀者投函中文報指出,新加坡到處可見中國人的身影,而新加坡人對於外來移民大量湧入只能私底下悄悄地說:「看,這麼多的中國人」。

該文章也指出,中國移民「機關算盡」,只會撈取好處,例如讓女兒成為公民,卻讓兒子保持永久居民的身份,到了兒子服兵役的年齡,就讓他放棄永久居民的身份,到外國求學。這種做法看在本地人眼裏,感到憤憤不平。

Image caption 中共建政60週年慶典的女兵方陣

據作者觀察,本地人和中國新移民的對立情緒在民間已經悄然成形,因此該作者希望新移民能設法融入本地社會。該篇文章刊出後引起中國新移民很大的反響,駁斥作者的言論,指他以偏概全。

去年,一名持永久居民身份的中國女子報名參加新中國60週年國慶閱兵式,並在中央電視台的訪談中亮出了新加坡永久居民的藍色身份證,並表示「報效祖國是我最大的心願」。在移民課題顯得非常棘手的時期裏,女民兵這一句在平時聽來再平常不過的話,卻觸動了許多新加坡網民的敏感神經,在當地引起不小的爭議,有人斥責她的做法,也有人認為她只是永久居民,並非公民,沒有必要對此大驚小怪。

不少新加坡人的想法則是,政府一直對國人灌輸愛國意識,要求他們在危機時刻履行對國家的責任。但是當前出現經濟危機,政府卻繼續讓沒有效忠義務的外來移民湧入與人民搶飯碗,人民的利益又沒有受到保護,這讓許多新加坡人感到政府實行差別待遇。

其實新加坡網民並非只是針對中國新移民,在此之前也與在新加坡的印度和緬甸網民展開罵戰。

並非排外

去年9月,新加坡統計局公布的報告顯示,新加坡人口截至6月底逼近500萬人,而新加坡公民總數為320萬人,佔64%。換句話說,新加坡人口中,超過三分之一是外國人。在只有約700平方公里的彈丸之地,幾乎每個角落都可看到外國人的身影。至於其中有多少來自中國和其它地方,政府並沒有公布確切數據。

除了移民與本國公民的融合問題,人們更關注的是實際的民生問題:移民的湧入威脅到本國人民的就業機會,尤其是新加坡沒有設定最低工資條例,低收入人口在面對大量廉價勞工的競爭,又沒有最低工資制度的保障,往往無法賺取更高的工資維持生計。

此外,人口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加,也使到資源緊張的情況出現:巴士、地鐵變得非常擁擠,失業率增加、大學宿舍供應不足、房價不斷被炒高,導致當地人沒有能力負擔原本是為人民而建設的公共房屋等。

不過儘管網絡上罵戰激烈,日常生活中,大家的相處還是相當和睦。來自上海的張雨涵在新加坡求學,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裏,並沒有感覺到周圍新加坡人對外來人口存有敵意。不過20歲的她承認,在學校裏除了在課業上跟新加坡同學有接觸,其他時間她都比較常跟中國同學來往。

研究新加坡移民問題的諾拉博士指出,儘管新加坡社會表面上顯得相當和平,新加坡人一般也不至於會在言行上表露出對外來人口或對政策的不滿,但這些網上的言論可能是一股暗流,所以也不容忽視。

她指出,這種情況在新加坡尤其特殊,因為人們不能隨意走上街頭抗議,也開始不信任受政府管制的報章媒體,因此更多轉向網絡發洩情緒,網絡言論因此具有重要意義。

「新加坡人不如中國人刻苦」

Image caption 李光耀接受訪問時,直指新加坡人「不及中國人刻苦」(新華社圖)

新加坡政府顯然聽到人民對外來人口大量湧入所引發的不滿情緒。總理李顯龍去年9月表示將放緩吸納外來人口的步伐,不過由於新加坡的人口老化加劇,生育率低於人口替換率,因此他指出仍需要引進移民以及勞工來支持新加坡的經濟發展。

不過今年1月,內閣資政李光耀在接受《國家地理雜誌》訪問時,直指新加坡人「不及中國人刻苦」,並表示如果新加坡人仍舊安於現狀落後於競爭,那是他們自身的問題。

李光耀的言論顯然沒有使國民的情緒得到舒緩,反而加深網民對政府的憤怒,也加劇對外來移民的反感,甚至有網民要求李光耀向人民道歉。強人李光耀雖然沒有理會網民的要求,不過他後來轉換論調,承認過去5年吸納外來人口的速度太快,造成公共交通擁擠、房價被炒高等情況,因此有必要放慢引進的步伐。

學者諾拉博士也是維護外來勞工權益的非政府TWC2執行委員。她指出,新加坡人對大量外來人口的湧入的不滿久有所聞,但政府為了經濟發展一味引進外國人口,不僅沒有很妥善地照顧到外籍勞工的利益,也似乎沒有考慮到所可能引發的社會問題。她認為,目前政府在面對就業以及社會矛盾的問題上,仍欠缺更有效的解決方案。

為了解決本地人和外來移民的融入問題,政府開始舉辦更多交流活動,並撥款讓新移民免費上英文課。此外,由於發現外來移民有群居的現象,因此也正考慮為公共住屋區制定新移民配額,為新移民和國民製造更多接觸的平台。另外,政府最近也推出措施幫助低收入工人接受培訓,以更好地面對競爭。

無論政府採取什麼措施,外來人口帶來的矛盾應該不會在短時間內化解,而這個問題應該會成為下一屆大選的主要課題之一,因此對執政黨人民行動黨來說,促進新移民與本地人的和諧相處以及安撫人民的不滿情緒,將會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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